唯有苏海公公敢上前,为批阅奏折的萧烬北更换茶水。
换完茶水,苏海退出门外,叫住等候在外的成忠:“你陪着陛下出宫一趟,到底发生了何事?”
陛下回宫之后,立刻传了御医院判宋院判,可宋院判进去没多久,便满头冷汗匆匆退出,分明是受过斥责。
还有晚膳时,陛下百般挑剔,迁怒御膳房,惩处了不少下人。
整个昭元殿都笼罩在低气压里,人人惶恐。
成忠一脸茫然:“干爹,陛下只是和阮姑娘下了一局棋,没多久就让阮姑娘离开了,我实在不知缘由。”
苏海眉头紧锁:“真是古怪。”
他看着成忠愚钝的模样,低声警示:“仔细伺候着,切莫出半点差错。”
成忠连忙低头应下。
……
萧烬北拿起一旁礼部拟定的立后纳妃名册,目光扫过一行行名字,一声冷笑,提起朱笔。
时至子时,萧烬北才躺上龙床。
双目一闭,清泠的铃铛声便缓缓响起。
白日所见的画面浮上脑海:石阶之上,裙摆轻扬,露出小巧绣鞋,每一步起落,都像荷叶下一闪而过的红鲤,转瞬隐匿。
幻境倏然变换,一双莹白赤足,系着金镶玉铃铛,旋身起舞,白得晃眼。
铃铛声声,和耳边回响的声响融为一体。
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躁动,天旋地转之间,那双小巧玉足落进他滚烫的掌心。
戾气骤然滋生,几乎要将掌心那片柔软攥碎。
微弱的挣扎,细碎的啜泣,他将人安置在石桌上,扯开繁复锦帛,可薄雾遮蔽,始终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萧烬北骤然睁眼。
天色未亮,已是他平日起身早朝的时辰。
苏海领着内侍入内,伺候他更换朝服。
萧烬北面无表情任由宫人服侍,苏海收拾换下的衣袍时,猛地一顿。
萧烬北语调冰冷:“全部烧掉。”
苏海只觉后背一凉,连忙躬身领命。
……
次日一早,阮太后用完早膳,趁着天晴,便带着宫人去往御花园散心。
园中新换了一批花木,正值盛放,几株瑶台玉凤开得尤为动人。
李嬷嬷快步走来,低声回话:“娘娘,今早早朝,陛下又驳回了礼部拟定的名册,称如今乱党未平,禹州刚遭水患,无心顾及后宫,立后纳妃之事暂且延后。”
“又驳了?”阮太后眉头紧蹙,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李嬷嬷道:“许是礼部拟定的人选,依旧不合陛下心意。”
阮太后再无赏花兴致,坐上御撵返回慈宁宫。
她心里清楚,问题绝不会出在名册之上。
名册囊括世家贵女与新贵之女,面面俱到,她实在不解皇帝究竟在顾虑什么。
……
昨夜那盅血燕似乎起了效用,阮棠难得一夜好眠。
春霜从厨房取来早膳摆放妥当,见姑娘面色红润,笑着说道:“瞧姑娘气色好了不少,昨夜的血燕应当合胃口,我自作主张,一早又炖了一盅,姑娘趁热饮用。”
阮棠歇息充足,胃口也好了许多,喝完血燕,还吃了一块栗子糕。
她正要整理阮容昨日留在书案的习字,春回快步进来禀报:“姑娘,承恩侯夫人登门了。”
大伯母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阮棠放下纸张,起身迎了出去。
正厅之内,承恩侯夫人端着茶盏等候,看见阮棠进来,立刻放下杯子招手:“棠棠,快过来。”
待阮棠走近,她握住少女的手,长叹一声:“都怪阮宜那丫头,连累你一同禁足,让你受委屈了。”
阮棠浅浅一笑:“我本就不爱外出,待在雪棠院里并无不便。”
见她并无怨怼,承恩侯夫人放下心来,说明来意:“镇国公府送来帖子,邀请府中女眷参加十六日的花宴。”
她笑着补充:“咱们两家素来少有往来,这次能收到帖子,全是托了你的缘故。”
承恩侯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这是镇国公五姑娘写给你的。”
阮棠想起昔日宫中偶遇的裴宁珠,拆开信件,果然是她。
“这场赏花宴另有深意,大长公主邀约众多勋贵女眷,是为镇国公世子相看未婚妻。”承恩侯夫人向她解释,“大长公主与镇国公夫人看中的,本就不是咱们府上的姑娘。阮宜性子不适合高嫁,你日后要入宫,阿容年纪尚幼,你们姐妹只需赴宴游玩即可。”
阮棠微微颔首。
她从前极少参加这类勋贵宴席,正好借此机会,观望京中适龄公子,为自己寻合适的后路。
“听闻大长公主特意从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