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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拇指粗的鱼苗回来, 哗啦啦地倒在新挖好的水塘里。

    明天那家去地里干活,沿着给稻田灌水的沟渠,摸了一兜子的小田螺回来,也倒在这浅浅的, 水面还不怎么宽阔的鱼塘里。

    小的虾子、河蚌、螃蟹、泥鳅、黄鳝……不管是在稻田里遇上, 还是在山脚处的一个小水沟里发现, 都给捡回来, 放这几口大水塘里。

    得益于村中孩子的不断奔忙以及大人们不时的“隔空投送”, 寂静无波的水面,很快就有黑压压的鱼苗聚拢,种在塘边的水草上也有田螺、虾子在爬动。

    螃蟹挖了洞, 鱼塘边有新鲜的小粒的黄泥被输送出来,塘水变得清澈无比,能看到蜻蜓在上头飞。

    柳树栽下,桑树栽下,橘子树种几棵,这些都是喜水的。山里挖的野桃树同那柳树交叉种着,开花的时候与嫩绿色的柳枝儿互相映衬,很好看。

    缘哥儿说,这叫“桃红柳绿,相映成趣”,他们听着也觉得十分有道。

    那阵子,到田里干活的人可爱绕路,有时就是攥着一把田螺、一只螃蟹,也要过石桥,绕上一大圈,到塘边,把捉到的东西放进去。

    村里有固定给这几口塘割鱼草喂鱼的人,日日天不亮就出发,别家升起炊烟吃上早饭的时候,池塘里的鱼也吃上早饭了。

    同那守山人一样,这位喂鱼的老农,村里也不会短了他吃喝。

    *

    四月初十,奇幻峰上的苎麻可以割了。老低头叫周劲一家上去,也叫了张玉凤家的几个。他去年种得多,还有得分,就叫了一些他看得顺眼的人家,一同上去割苎麻。

    眠眠去年没来过低头叔家的这片苎麻地,看了眼前这片随风起叶浪不知哪里才是头的地方,直感叹:“这么多都是低头叔种的啊?”

    付东缘说:“相比按部就班地种田,低头叔更喜欢在山里捣腾些什么。”

    眠眠说:“这些他自己割去卖能换不少钱啊。”这么大一片呢,都分给他们了……

    付东缘:“低头叔不图钱,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怀念他的夫郎,想是他夫郎以前也时常做这些。”

    一群人一起打苎麻叶的场景很壮观。

    苎麻叶子长着绒毛,又有锯齿,碰到人身上,会痒,所以在割之前,要先用竹竿把苎麻顶部的叶子打掉,这样割下来放地上扎成一捆的时候也好扎。

    一排的人,十几个竹竿上下翻飞,一起打叶子,在边上看着只觉得是满天的叶子在乱飞,像是下了一场叶子雨。不一会儿,这些人踩过的地方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苎麻叶。

    叶子落在地上,腐烂后,会成为下一年为苎麻树提供养分的肥料。它是多年生的,今年割了,明年还会长。

    一排朝苎麻地深处挺进的人里,有一个人打得特别快,被他打过的苎麻杆也十分的干净。

    边上的人瞧见了以后,夸道:“周劲,你小子聪明啊!”

    别人都是用竹竿打,周劲用的是带分叉的竹枝,一下下去,打到的叶子多,带去的叶子也多,两下就干净,比他们要上下翻飞十几次来得快。

    觉得这方法不赖的春贵得呼唤支援了:“春田,也给二哥找一根这样的竹枝来——”

    一听就跑起来到处找的春田应道:“好!”

    另一侧的大牛见了,说:“也给大牛哥找一根!”

    春田又应:“好——”

    叶子打光以后,拿着镰刀的人就可以上场了,抓住苎麻杆的底部,镰刀向上一提就可以割下。几根苎麻杆在手里握成一把后横放在地上,堆成一堆,用麻绳扎起来,然后用扁担挑回去,扒皮、浸泡、刮皮、搓线……最后用来织布。

    付东缘与眠眠闲时就用这些丝线来缝补衣服,或是纳鞋底。

    他们家可不不止他们两个,有时是吉婶家的明哥儿来,有时是春明家的鱼哥儿与大牛的夫郎来,一起坐在付东缘家的院子里,坐在阳光下,边缝补边交流手艺,也分享各家的趣事。

    夏日,水稻即将抽穗扬花时,各种为害水稻的虫让人不能容忍。

    付东缘去年说的,要教周劲做的诱虫装置抬上日程了。其实就是利用昆虫的趋光性,用能燃烧一夜的灯笼,将昆虫引来。

    具体的做法是在稻田里或是在田埂上,搭一个能挂住灯笼的支架,挂上灯笼,再在灯笼底下放个大水盆,里面装满水,泡上一些毒虫的药汁,让这些害虫掉进去了就绝对没有再起来的机会。

    这个方法,付东缘不仅自己家用,也告诉了春贵,叫他推广至全村的稻田。

    大家的稻田都挨着,有虫一起除,才会事半功倍。不然你家的除完了,别家的又跑来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点了灯,也要时常来看才行,不然你家灯笼里的火被风吹灭了都不知道。

    经过商议,村里定出一套巡夜的法子,各家轮流着来,每天晚上派出一个人来巡田地,既看这些灯笼,也看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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