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不可能白让洪水夺了去,跃上石桥时,他就想好了怎么救这个胖胖的小孩,心里是有底气的。
付东缘偏离一些,枕在周劲肩上看周劲的脸,忍不住冒星星眼:“我相公真的好帅,义无反顾跳下去的时候,简直帅出了天际。”
周劲腼腆地笑着。
回到家,两个弟弟听见东头的动静围过来问,问那边怎么了。
周劲同他们说了山洪暴发的事,嘱咐他们后面几天都警惕些。手上急急的将夫郎放下来,去井边,飞快地将水桶往井下放,一施力,打一通清亮亮的井水上来,给夫郎洗脚。
“阿哥受伤了?”两个弟弟注意到付东缘脚上的伤。
“不碍事。”付东缘神采飞扬道,“就是叫尖石子扎了一下。你们大哥刚才才是真的英勇,救了好多人呢。”
事发突然,他们一回来就跑没影了,两个弟弟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付东缘用他那张嘴滔滔不绝地讲着,两个弟弟也听得入神,讲到起劲处,一直在默默处伤口的周劲一把把付东缘抱了起来,往屋里走。
付东缘:“?”
小楼与眠眠:“??”
周劲说:“衣服脏了,要先把衣服换了,把身子擦干净,才能把脚包上。”
付东缘方才趴在周劲背上,沾了周劲背上的泥水。
这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英雄事迹,只关注他脚。
付东缘觉得面前这个好帅好帅的小伙肯定有什么癖好。
依着周劲把衣服换了,又由着他,在自己脚上沾上止血的金毛狗蕨的绒毛,把血止住。再缠上纱布,一层又一层,直到他安心为止。
伤的是脚底,很尴尬,付东缘被勒令不能下床。
等周劲冲完身子换完衣服回来,他又能下床了,只不过去哪都由周劲抱着。
下午,甘水河的水位还在上涨,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西头地势高,还好些,东头那些靠近河滩的农田,已经在水位的边缘,岌岌可危了。
先是冰雹,再是洪水,今年的收成……
在周劲关注洪水的涨势时,村中木匠陈大柱的媳妇儿陈春芹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叫儿子富贵给周劲磕头。
陈富贵跪在地上,响亮地给周劲磕了一个头,埋在地上说:“大板哥,谢谢你救我。”
“举手之劳,蛋拿回去吧,我不收。”周劲同陈春芹一家甚少往来,不肯收他们的东西。
陈春芹同陈翠蓉交好,从前骂过周劲许多回,也明里暗里挤兑过西头的人,这时羞愧得脸都要钻进缝里了。
她家男人上隔壁村做工去了,要感谢,也该让她男人来,只是陈春芹回去之后,左思右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先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
这篮子鸡蛋,陈春芹让周劲无论如何要收下。
周劲不要,双方僵持在这。
“春芹婶,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谈话时,边上的付东缘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陈大柱,便兴起了要和陈春芹私下谈谈的念头。
周劲不知哥儿要和这人说什么,下意识要劝阻,因为他见识过陈春芹骂人的架势,不是个好相处的,他怕哥儿吃亏,就想制止,但哥儿给他使了个软绵绵的眼色,要他同意。
这是周劲没办法招架的东西,所以不得不同意。
两人去山坡边缘的构树下说话,周劲把人抱过去就走了,回了屋子,又不大放心,就派了二狗在边上看着。
在老屋里进进出出的周劲,被突然来访的春贵叫住。
从春贵口中,周劲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是洪水越来越大,已经把东头的农田淹了。住得离村口近的几家,已经在着手收拾家当,举家搬去地势高的地方。
东头街巷的高度都差不离,除非进山,不然谁家都有被淹的可能。
在东头不保险。
春贵爷爷瘫痪,需要人抬着,底下又有这么多小辈,进山不好安置,便想着夜里能不能来周劲这小院度过一晚,等明日洪水退了再回去。
西头的地势本就高,周劲家又有这么高的一个土坡,据春贵判断,水是淹不上来的,所以来问问周劲的意思。
他们家还有好多的牲畜,若转移进山里,没有地方容纳,周劲家的院子宽敞,临时弄个鸡鸭鹅圈是行得通的,就看主人愿不愿意了。
春贵带来的第二个消息是:村长陈德骏,不见了。
他家里,人去楼空。
第95章 下大雨,发大水 前门岭塌了。
春贵来借地方的事, 周劲与付东缘商议了一下,同意了。
洪水会发展成什么样,说不准。灾难面前, 性命肯定是首要的,他们不可能将需要帮助的人拒之门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