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鹤夹起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汁在舌尖散开。
“好吃吗?”林牧时看着许千鹤,眼里的期待像一只大型犬。
“嗯。”许千鹤点头,把另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比饭馆的好吃。”
雨渐渐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
张勇终于等到了鸡肉粥,趴在垫子上小口吞咽。
林牧时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又自然地帮许千鹤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许千鹤感叹:“我属实是过上了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啊。”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许千鹤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穿快递站工服的女生,怀里抱着个文件袋,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请问是许千鹤女士吗?”女生的声音带着点激动,“这是你的快递,我跑了四趟了,终于送到了!”
“是我。”许千鹤不好意思的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袋面的潮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生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能送到就好,我先走啦!”
她转身跑下楼,雨靴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像串透明的珠子。
许千鹤关上门,拆开文件袋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律师函?”林牧时走过来,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黑体字上,眉头轻轻蹙起。
许千鹤顺着字句往下读,好看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公司说我几个月没更新视频,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要我赔违约金……”许千鹤的声音发颤,指尖捏着文件的边角,把纸都捏出了褶皱,“上面写着……要赔五十万。”
她的积蓄刚够张勇的治疗费,哪里还有钱赔违约金。
许千鹤盯着数字,大脑一阵眩晕,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林牧时接过律师函,指尖在纸面轻轻划过,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们这是趁火打劫。”林牧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没签过独家协议,也没拿过公司的资源,凭什么要赔违约金?”
“我就不该签那份合同……”许千鹤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一想起张哥,她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合同呢?”林牧时的语气变得坚定,“你把当时签的合同找出来,我看看。”
许千鹤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
林牧时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翻看起来,指尖在某几页上停了停,又用手机拍下关键条款。
张勇叼着玩具凑过来,被他轻轻推到一边,“乖,别捣乱。”
许千鹤坐在旁边,看着林牧时专注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林牧时的手指偶尔在纸页上敲两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许千鹤莫名觉得安心。
过了很久,林牧时神情放松,笑了起来。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茶几上,一字一句道:“这份合同,无效。”
“啊?”许千鹤愣住了,“为什么?”
“你看这里。”林牧时翻开合同第12页,指着上面的条款,“提及更新频率的就只有这一页,这一整页都属于格式条款,但他们没有用加粗、下划线等方式特别提示你注意,甚至相较于前一页还缩小了字号,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林牧时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专业的底气,“他们拿这种合同来索赔,根本站不住脚。”
许千鹤听得懵懵的,却抓住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我不用赔?”
“不仅不用赔,我们还可以反诉他们滥用诉讼权利。”林牧时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时勾起唇角,“虽然我以前主要在刑检工作,但民事诉讼也不差。”
林牧时坐在餐桌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严谨的法律术语。
许千鹤端来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异样的情绪。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牧时认真的工作的样子。
但依然迷人。
张勇趴在林牧时脚边睡着了,尾巴还搭在他的鞋上。
许千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林牧时写反诉函,偶尔帮他递支笔,或者提醒他某处细节。
夜色渐浓,许千鹤拿了条薄毯盖在林牧时肩上,被他顺势抓住手。
“快好了。”林牧时抬头,眼里带着点疲惫,却透出温柔的爱意,“明天一早就寄出去,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能欺负你的。”
许千鹤看着林牧时的认真模样,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