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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郎蹲下来,一手拍住老妇的肩膀。对她道:“我知你亦是身不由己。解除后出明京去,往外走,莫要再回来。”

    老妇猛点头,痛哭流涕地说道:“好,好,好……”

    白朗以手结印,从里襟取出一张黄符。然而贴于老妇的胸口。

    老妇人的呼吸紧了,她的颈侧随之现出血管的脉络。黑红色一直蔓延到胸口,延伸到手心。

    白郎两指捏起的黄符之下,心跳的声音起伏有力,符纸上的咒文现起,一圈圈金色混杂着浑浊的黑从老妇的胸口浸润到白郎的手指。

    一朵妖邪的花渐渐于白郎的胸前绽放,红叶花烙印已除。不过是从一人之身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白郎松手,符咒自燃消散。

    他站起来,为老妇披上斗篷,告诉她快些走罢。

    秋娘探到的解除烙印之法是以一人换一人抵命。她以自身换了骨罗烟身上的红叶花烙印。以此验了此法子有效。

    现今被白郎用了来。

    老妇跪倒,行大礼。她泪流满面却又不敢发出声响。她站起来,从怀中拿出一片猩红的叶子放到了白郎手中,最后对白郎道:“郎君一切珍重。”尔后便大步逃走了。借着晨雾,再也没有回来。

    周围一众黑衣在老妇走后快速行动起来。桃木剑,符纸,连同各异法器被装上了采买的马车。

    食材掩住了器物,又用麻布蒙上,套紧。白郎就此拽起瘦马的缰绳。

    他朝左右众人拱手,以此言志。

    黑衣中有人拭泪,不过终究没有言语什么,马儿上了路,白郎换了衣服,行驶进巷中,进了红馆的后门。

    朱红色门打开,迎面而来一阵香气引人不适。

    马车向前走,白郎跟在其侧。突如其来的一种凝视感从天而落,从里到外,将他照了个干净。

    白郎的心一动,仍旧牵着缰绳沉默往前走,很快,凝视不再,他才知晓自己算蒙混过了关。——那烙印是锁也是钥匙。无烙印者进入红馆,顷刻间便会被馆主察觉。

    ·

    马车辗转于红馆各个后厨之中。尔后进入一处院子。白郎推开门,屋中一切如旧,木器上落了一层薄灰。

    白郎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出来,很快,车轮便又响起。人随马车渐行渐远。

    一个时辰后,屋中橱柜里有了声响。雕着春雀的柜门打开了。柜中的底板不见了踪影,秋娘走在前面,关卿同骨罗烟走在后面。三人走出来,关上了柜子。

    这是一处无人居住的庭院。

    一应配置同寻常姬子院中相似。这是觉贵妃自尽时的屋子。

    秋娘在李菩子死后被叫来清理房舍。也是在那时,秋娘发现此屋中没有红叶花。

    于是同骨罗烟讲了,白猫传信后,便有了谋算。

    骨罗烟同秋娘去偏屋中搬来白郎放好的物件。

    关卿拿出朱砂,研墨,开始于符纸上书写。

    寺庙中取回的糯米撒在屋中边角,又于房梁上拉起红绳,骨罗烟同秋娘一人取一把桃木剑傍身。围猎便要开始。

    五彩的旗幡立于房屋正中。关卿坐下闭眼。彩幡无风自动。

    其上绳结的小铃铛开始发出清脆的响声,纸钱做成的小老鼠被风一卷便开始围着彩幡上下追逐。

    骨罗烟与秋娘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屏息凝视着,不敢分心。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亮,一阵时候后,终于,于房中细微处听得几声窸窣。

    挡在外围的墙纸破了洞,墙角的老鼠洞现出来,然后从中升起一股黑烟,一只硕大的黑鼠现出来,红色的眼睛一转,便想要退回鼠洞。

    可惜糯米开始散出白烟,房间已被封死。

    那室中的彩幡不停,其上的纸老鼠便不停。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将黑鼠往那边引。

    见逃跑不成,又是一阵黑烟,鼠妇人现出身形。张牙舞爪地就向着打坐的关卿扑去。

    房梁上的红绳亮了,如蛇般从顶上垂落下来,向着鼠妇打去。

    秋娘先动了身,红绳围绕在她两边,她举起木剑,向着鼠妇刺去。

    不过刺中的只是一团黑雾。

    红绳飞过来,绕上了鼠妇人的腰,下一刻,她的衣袍一松,身体便化作无数老鼠四散奔逃。

    骨罗烟跑过来,挥剑,木剑打中脚边的老鼠,便见其变成一团灰烟。

    脚下,木器上,鼠群逃窜。

    顶上垂下的红绳困住一些,便有更多袭来。

    一堆老鼠沿着红绳往上爬,闪着红光的绳便渐渐失了法力。老鼠爬到房梁上,再猛地跳下来,要去撕咬房中几人的脸面。

    骨罗烟举起剑往上挥舞。剑端越来越钝。

    这木剑不如关卿以前给她的那把,经过精心的淬炼。

    只怕是不能撑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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