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只老鼠变成木剑下的飞灰,一波渐落,便又有新的一波围上来。
四处乱窜的鼠群,看出了挥剑两人都乏力,忽然一改之前,开始气势汹汹的向人这边袭来,老鼠们一只接一只爬上同类的背,咬住尾巴和手脚,组成一道鼠墙,就要往骨罗烟的身上倒。
诡异的女声从鼠墙中响起,先是一阵尖厉的笑,随即便是嘲弄:
“骨姬啊骨姬,主人正寻你,你倒是自己闯上来了!”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不过也就如此,那便让老奴吃掉你,为主人解忧罢!”
鼠墙中的一些老鼠吱吱叫几声,变成了黑雾,先一步往骨罗烟身上压过来。
骨罗烟正欲挥剑,却忽然于耳边听得一道声音:
“屏气,这烟雾会带来病痛。”
声音转瞬即逝,骨罗烟的剑指着鼠墙,遂听声照做。
眼看着那可怖的千面老鼠就要打下来,一阵柔和的萤光却先亮起。
一只巨大的三色花猫从无形中腾空而出,它的瞳孔竖立,挥起爪子便抓向那鼠墙。
几乎是瞬间,鼠墙便溃散。老鼠们四下奔逃,再无一点人智。
巨猫轻盈地扑下来,便又跃起,它盯紧了鼠窜中的一处,咬过去,屋中的老鼠便都在顷刻间散为烟雾,只于巨猫扑向那处现出一只肥鼠。
屋中摇动的彩幡突然停了,铃铛的声音不再。
那肥大的老鼠好像被定住心神般,有了片刻迟疑。
三色花猫咬下去,随即变成一丝烟尘。
那个于骨罗烟耳畔响起的声音又起:“骨罗烟,就是此时。”
于是女子默契地冲上前,在硕鼠的眼珠转动前,将桃木剑对准了它的胸腔。
骨罗烟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力气往下刺去。
血污混杂着老鼠的惨叫并起。
那鼠头最后露出一个女人的脑袋,狠狠咒骂道:“骨罗烟,主人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便死了。被剑洞穿的老鼠身体软下去,现起一阵恶臭。
一直闭眼凝神的关卿皱眉,遂睁开眼。她的手捏决,将恶臭浊气全部收归到彩幡中。
关卿沉声道:“如此浊臭,这妖物必是吃了不少人。”
尔后便听得一阵龇牙声。
不知何时出现的念青手与脚共同撑在不远处的木桌上,她的眼睛变成兽瞳,正恶狠地盯着关卿。
正对峙的间隙,骨罗烟回身看到了念青。她的眼睛颤了一瞬,正要开口,念青挥出手指向她,说道:“脏。”
青烟卷上骨罗烟,眨眼间她手上、面上、衣襟上的血污便被收了个干净,并自带起一阵清香。
狐狸的耳朵同尾巴现出来,念青紧绷着身体似乎随时都能跳起。
突如其来的一截手臂却打断了她的狠厉。
骨罗烟的手圈住了她的脖子,紧接着香软的人贴上来,骨罗烟的脸贴住了念青。
绒毛根根竖起的狐狸耳朵就这样蔫下去,念青的面上现出错愕,随之很快带上驼红。
那双警惕的眼睛还未缓过神,仍维持着兽状。
念青的手脚收了力,就这样倒进了骨罗烟怀里。
“骨罗烟……”她懵懵的还是身边贴住她的人开了口。
“念青,见你无事真是太好太好。”
环抱住她的手没有松开,骨罗烟笑着离开一些距离,她看着念青,念青也看着她。
“你的伤可有养好?可还有不适?”骨罗烟着急着问。
可话到了念青耳边,便自动变缓,变慢,变得无声,变得听不清楚。
她只看到了骨罗烟映照着自己的眸,如春色的面容。
然后念青才意识到此刻自己是什么姿态,径直松了力气。念青张开手臂,抱住了骨罗烟,她得寸进尺地将脑袋埋进了骨罗烟的胸口。
她笑起来,用身体将骨罗烟扑倒。却在下落中又转换了身体的方向,让自己垫在下边,同骨罗烟一起摔倒。
“骨罗烟,我好想你!”
念青的心里开了花,她的脸蹭蹭这里,又蹭蹭那里,抱着骨罗烟不愿意松手。
毕竟,这可是骨罗烟自己送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