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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去,白猫停在月光所能照耀的最远处。

    他捏着符半跪下身体,再摸一把白猫的头。

    他笑起来,对白猫道:“丫头,往日你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往后,也自由自在地去吧。”

    符纸落在了白猫的额前,月光现出蓝色的火光,随即将符纸烧起。

    白猫的身形开始涣散,它的绒毛变成白光,变成空气,变成天上的星。

    猫儿走了,再不能回来。

    ·

    晨起还未见得天光。

    老妇跟着几驾马车便出了红馆的后门。

    她佝偻着盖紧身上的斗篷,连望也不愿望一眼那巷道深处。

    红馆经此疫病,死伤众多。多的是的姬子被板车一车一车拉出,就这样被丢在巷道后的死河里,任凭老鼠虫蛇咬食。

    晦气,实在是晦气……

    老妇不愿多想,她跟紧采买的马车,往城中去,只想着快去快回才好。

    沉默的马儿一直往前,骨瘦嶙峋的身子上只见得死气。

    未亮的天顶下只剩马蹄和车轮滚过的声音出现在这晨雾里。

    马车从红馆后门的巷道中驶出,渐渐远去。

    ·

    另一边,巷道深处,几个盖着石盖的巨大土坑藏在那里。

    下面伸手不见五指。

    却是一条早已枯竭多年的死河。

    女子们的尸体堆在那里。忽然其中一具女尸的手指一动。很快眼睛便睁开了。

    她坐起来,惊恐又悚惧。摸着墙壁试探着想要往前走。下一刻却被脚下的身体绊倒了。

    她放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又明亮。那具绊倒她的身体也很快动了。

    随后有越来越多“尸体”醒过来。当然也有部分永远不再醒来。

    黑暗里呼吸声渐渐变得明晰。

    女子们出声,试探,走近了,靠在一起,终于看清了彼此的面容。这才惊讶地发现都是相识的面孔。

    于是便相互搀扶着顺着死河向外走。

    那是一段不短的路。

    周围都是黑的,也见不得什么时辰。她们只知晓走了很久。

    终于在其中一部分要支撑不住时,见到了光,听得了流水的声音。

    眼睛尚且还不太能适应白日,感官却由衷地为那忽然而起的鸟鸣感到欣喜。

    从河谷下的洞穴走出来,是一片森林。

    金色混杂些枯败的景象绝对与生命没什么关联。

    但还是让她们被触动到,落下了眼泪。

    城外的森林不知会通向哪里。回头看,似乎还能望到明京城边的城墙。

    女子们迈出步子,往外走。

    长久的,被束缚的视野被打开。

    树是树,土是土,还有蝴蝶会飞上灌木,悠哉地扇动翅膀。

    接下来迎接她们的是什么,她们也不得而知。

    但一定不会是禁锢,不会是耻辱。

    久违的花在秋天开始盛开,往后,她们会是她们自己。

    用自己的手脚去丈量,用心去活着。

    第25章

    晨雾不散,将街上的行人都笼罩得朦胧。

    天还太早,城中也没甚么人。老妇随同满载的马车沉默地往回走,路过拐角,忽闻一声哨音。

    数十个黑衣侠客从天而落,刀光森冷,直逼车马。

    老妇失声惶然,想逃,转身却见一把刀已抵在她胸口。握刀的另一边,是个男人。

    白郎揭下口面,对老妇说道:“你可是红馆的采买?”

    “是是是……大人,求您别杀我。”老妇举手作揖,吓得浑身打颤。

    白郎转而收了刀,他走近老妇,出声道:“你可想过离开红馆。”

    那老妇愣住片刻,面上现出苦痛。她跪倒在地,不断对白郎磕头:“求求大人放过我吧,求求大人……”

    “哦?这是不愿走?”

    老妇声音中现了哭腔,她仍不住地磕头,却什么都未再说出口。

    白郎看她,沉吟片刻道:“若是我有法子解你身上红叶花的烙印,你可愿走?”

    那老妇停下来,呆住了。她的脸上现出怪异,泪珠还挂着,忽然左右望了望,最后才定睛看向白郎。

    老妇支支吾吾半天,很久才用气音开口:“如何解?大人可真是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