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
    萧远命车夫起程回王府。

    杨妘娘眼看着马车驶出去很远一段距离,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车里,领众人回宫。

    孟薇与姨妈和汤蕊作别,抬眼,见路边一辆马车有两人正笑着同她招手,原来是她二叔和二婶接到信件,来迎她们回家的。

    孟薇眼眶湿润,是啊,回家了,那是她两辈子朝思暮想的家。

    回到府里,她先随母亲去给祖母请安。

    甫一进到祖母的屋子,孟薇便觉得头上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疑惑回头,躲在门背后的小姑娘便嬉笑着跑出来,藏到一位白发老妇人身后。

    那小姑娘右手高举孟薇的粉色琉璃簪,眼里露出得意:“二妹妹,这个归我了。”

    孟薇神色无奈,别的首饰都可以送给大姐姐,唯独这件不行:“大姐姐,这簪子是蕊姐姐所赠,真的不能给你。”

    孟娥撇嘴:“一支簪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再买一支不就成了?”

    白发老妇人正是孟薇的祖母,她手持拐杖轻敲地面,劝说孟薇:“你也是,不知在哪里学的小家子气,一根簪子而已,就送给你姐姐又当如何?”

    孟薇着急,想说些什么。

    冯氏脸上挂着笑,走过去,直接了当从孟娥手里取回琉璃簪。

    她笑着轻拍孟娥的肩膀安抚,对老太太说:“母亲最喜欢说笑,等夫君回来,我也把这笑话说给他听,叫他高兴高兴。”

    在所有的儿孙里,孟老太太最宠爱母亲早逝的孟娥。

    老太太脸色一沉,倘若方才说话的是二房续弦的邹氏,她当场便要打一巴掌的,但眼下是冯氏。

    府中上下无人不知,孟士衡最护妻女,若他回京知道此事,少不得要和老太太讲道理。他性子倒也好,只跟人家讲理,可老太太最不愿听他念叨。

    孟老太太不咸不淡道:“你们安也请过了,就别在这杵着了,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依言,陆续出去。

    这时孟老太太又拉着孟娥的手,说:“你看,人家才是一家人,人家有说有笑地走了,只有祖母陪着你。你乖,别气了。”

    孟娥气得跺脚:“哼!那你给我买,我不管,我就要一模一样的琉璃簪。”

    门外,二房夫妻一脸尴尬,冯氏也无奈摇头。

    孟薇回到厢房,离家数月,桌椅上已积了一层薄灰。

    她指尖擦过灰尘,忽而心里酸涩,祖母向来偏袒大姐姐,可她好歹有阿耶阿娘护着。

    那么萧远呢?太子和宁王明里暗里欺负他时,陛下可会为他主持公道?自然是不会。

    他只能自己咬牙受着……

    这时候夜已深,萧远还未歇下,正在书房里看兵书。

    昏暗的油灯在墙上映出少年清瘦的侧影,寂静深夜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纪王府是一处老宅子,原先住的是先帝的一位皇子,后来萧远这位叔叔意图谋反,被先帝囚禁至死,宅子也便充了公。

    因它不吉利,今上一直让宅子空着,直到萧远的年纪该出宫了,便把宅子给了他。

    萧远明白,圣上意在敲打他,叫他别对皇位痴心妄想。

    书房的竹帘掀开,岳公公入内,轻声劝说:“殿下,夜深了,别怪老奴多嘴,殿下一路奔波,身子要紧,明日再看吧?”

    萧远从书里抬头:“看完这页就睡,你去歇息,这里有杨祐在。”

    他时常彻夜读书,岳公公可不信他的话。直等到他看完那页,终于起身,岳公公送他回屋了方才安心。

    床已经铺好,萧远正要躺下,又想起来什么。

    他走到案前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月白色的香囊。

    桂花的甜香扑鼻而来,萧远抿唇,将桂花香囊放到枕头下。

    那小傻子啰嗦得很,罢了,只听她这一回。

    月光如水浸透了纱帐,淡淡甜香里,少年呼吸均匀,梦里没有了刺向他的刀光剑影。

    ————

    孟薇回京好些天,一直记挂着和萧远约好,她会去看望他。

    孟家虽出了老太爷和孟士衡两个五品御医,说到底还是寻常人家,规矩没世家那样多,女孩也可以出门。

    前一晚,她向冯氏说起想去探望萧远,得了母亲应允后,她今日早早就起来做了槐叶冷淘,用青瓷碗装好放在井里冷藏。

    等到规矩最多的祖母带孟娥出门去,孟薇从井里取出冷淘,用手帕擦掉碗边的水珠,提着食盒去纪王府。

    上辈子她在纪王府养伤,知晓它在哪条街。

    但到了王府大门外,孟薇惊得瞪大眼。

    这里怎么和她上辈子看见的不一样?

    王府大门虽也嵌着铜钉和衔着门环的铜狮子,门上的朱漆却已脱落,甚为破败。

    怎么看也不像她从前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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