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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她把这空碗递出去,外面的人就会走。

    “小陆哥哥,你,你能在这多陪会儿我吗?”言婳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既可怜又柔软,“里面好黑,我,我害怕……”

    绿栀这次没有停顿,又嗯了声。

    言婳倒是愣了下,似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但无论如何,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缓,原来僵硬的手指也慢慢的松下来。

    她强迫自己往旁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处挪了两下,直到碰到了墙壁,才撑着地坐下来。

    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门板,一时都没有说话,夜色寂静的流淌在两人中间。

    过了一会儿后,还是言婳没能忍住。

    “苏梦,”她顿了顿,问:“苏梦死了吗?”

    绿栀怔了下,摇摇头,说:“当然没有。”

    言婳哦了声,小声说:“她当时流了很多血,我还以为她要死了,所以李嬷嬷才会把我关在这。”

    绿栀说:“她脸上的伤口有点深,后来被鸨母带走了。”

    言婳眨了眨眼,沉默的看着虚空,半晌后突然没头脑的来了一句:“我没有告密。”

    绿栀很快就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对她这句话也不意外,却并没有立马开口回应。

    新来的小姑娘们都住在教习所附近的大通铺,八个女孩子住在一个房间,又是这样紧张苛刻的环境,彼此有些口角摩擦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即使言婳不说,绿栀也能看出来两个小姑娘彼此之间是积了旧怨的,不过她向来对这些事不敢兴趣,故而也没几分好奇知道。

    可言婳已经被关了两天,显然也憋了一肚子委屈,她抿了抿唇,说:“她们都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说话,所以一有什么坏事就想往我身上按。那天,那天我就是下床小解,都没出门,根本就没看见嬷嬷人影,怎么可能告密?别人也下床了呀,她怎么不去找别人?!”

    言婳抽了抽鼻子,自顾自的在里面开口,柔软的声音传递出来时,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她一进来就打我,还污蔑我,骂我,她还比我大两岁呢,长得也比我高……”

    “她打我打的也可疼了,我胳膊现在也很疼,她还揪我头发,揪掉了好几根……”

    绿栀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诉苦,声音又细又软,夹杂着小小的抽泣,即使没有看到人,只听这声音也能感受到小姑娘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委屈。

    并且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别人打我我当然要还手啊,要不然会被打死的。”言婳压着嗓子里艰涩的难受,用气声慢慢说道。

    开口间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往事,还带出一些怔忪。

    绿栀靠着墙壁,后背传来丝丝凉意,她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划她脸?”

    言婳没有丝毫停顿,忙辩解道:“小陆哥哥,你不知道,她一直在背地说自己不要当妓/女,跟好几个人都说了,她也看不起我们这些愿意留下来的。那我把她脸划了,她就当不成妓/女了呀。这是真的,我、我见过,划了脸就可以不卖身,可以去当丫鬟。”

    绿栀闻言稍稍沉默,她知道所谓的剧情,自然知道言婳这些话是真的。因为言婳的一位姆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幼时凭借脸上一道几乎横跨半张脸的伤口,从妓子变成了奴婢。

    可绿栀也清楚,言婳这真话绝不是全部,她的本性也绝对算不上纯良。

    言婳却还以为绿栀觉得自己在说谎,不由得急切的又强调了一遍,说:“真的!小陆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见过。苏梦,她不是不愿意当妓/女么?我成全她。”

    她说的这般理所当然,好似手握真理。

    绿栀却摇头,说:“可那是别人自己要做选择的人生,根本不需要你去插手。”

    绿栀声音微淡,但又直截了当,在夜色中隐隐令人生畏。

    言婳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心慌的扣了扣碗沿上的缺口,不规则的形状慢半拍的传出一阵钝钝的痛感。

    她此时正整个人蜷在墙角,好在现在夏天还没有走完,所以温度并没有多冷,只是黑暗太过逼人,像一个张着獠牙又无处不在的猛兽,逼得她只能紧紧抱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言婳才在屋内喊了一声:“小陆哥哥。”

    绿栀应了声。

    “你能把那个小门打开吗?里面好黑。”言婳摸索着用手扣了扣那个递饭过来的小门,怯怯的问了声。

    绿栀低头,借着月光看了看那个小小的门洞,伸手拨开外面粗糙的挡板,又就近寻了个树枝,支在中间撑开。

    言婳看着那片从小小的洞口倾洒过来的皎皎月光,好半晌后伸出手去摸了摸,只有地面冰凉的触感,但好在月光已经落在了她柔软的手指上。

    “小陆哥哥,”她的声音很轻,问:“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今晚外面的月亮很大,银盘一般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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