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婳也跌坐一旁,冷冷的看着她,通红的脸蛋上同样有因为太过激动而落下的泪珠,神色却几近嘲讽:“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一辈子都是做妓/女的料!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
她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破音,但却又毒又恨,配上一张几近狰狞的脸,成熟的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
苏梦受到刺激,哭的更大声,甚至一时间连疼都不顾及,哆嗦着爬起来又要打她。
言婳丝毫不怕,活就像个小斗牛,扑过去就要跟她打。绿栀微微头疼,忙伸手拦着她的腰,把她狠狠往后扯,却还是没躲过言婳的手臂朝苏梦脸上狠狠一呼。
绿栀只能把人按在桌沿上,声音微冷:“老实点。”
言婳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是死死的盯着后面。
“啊——”
几近惊恐叫声。
绿栀回头,看见苏梦正捂着脸,一道殷红的血液从她手掌下流出来,很快就淌到了衣领处。
“我这可是帮你。”
言婳的声音还喘着气,小小的身子背靠桌子站着,手里还拿着沾血的瓷片,表情阴冷又掺了丝诡异的笑,说:“你不是不想当妓/女,好啊,划烂你的脸,自然就不用当妓/女了。”?
? 126、江湖武侠6
言婳被关进了暗室。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本是正常, 但言婳这一下子却几乎毁了苏梦的脸。容貌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实在太过重要,甚至比肩生命,更何况她们这行当本就是吃脸蛋颜色这碗饭的。
言婳被罚到关在暗室里, 自然也是因为吃惊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戾气, 就算是醉芳楼里见惯了撕扯的老人,看了那伤口都不禁微微心生寒意。
月上杆头之时,绿栀提着食盒从厨房出来。
不远处正是醉芳楼最热闹的时候,女人的莺歌浪语声夹杂着男人的豪迈呼喝声,共同绘成了一个繁华绚丽的描金世界, 衣香鬓影的脂粉女儿香似有似无的飘过来,更加衬得这边清冷,清冷到近乎有些沉寂。
月光皎洁如水,静静的落在地上,给小路映出一片淡淡的青色。绿栀缓步穿过一道道门廊,又进了偏僻的小院,最后在一个封闭的小门处停下, 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一片寂静, 恍若无人之境。
“言婳。”绿栀又敲了敲, 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
里面明显又静了半晌,然后才发出一道小小的沙哑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恐慌颤抖:“你……是……是人吗?”
“是人, ”绿栀声音平静, 说:“我来给你送饭。”
房门慢半拍的轻轻一震,显然是有人踉跄的扑过来。
绿栀把食盒放下, 蹲下来打开门板下面那个四四方方的门洞, 把一碗白粥和馒头递进去, 叮嘱了一句:“不要吃太快。”
门洞打开后, 即使外面是惨淡的月光,依然让那一小块地方在近乎浓稠的黑暗中微微发亮。
言婳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饿了近两天一夜,身体的迫切让她几乎连滚带爬的过去把食物抓走。她咬了口馒头含在嘴巴里,嚼了两下却又顿住,急切的对着外面问了句:“你、咳、咳……你走了吗?”
绿栀心口微微一滞,即使看不见人,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慌。
这会儿对方倒完全没了之前打架时候的凶狠模样,声音听起来也像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了。
“没有。”绿栀说。
言婳松了口气,片刻后声音含糊到近乎哀求:“你先别走。”
绿栀:“好。”
她声音平静,言辞短促,却让言婳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言婳徒劳的睁大眼睛看着室内虚空的黑暗处,这房间叫暗室,是专门惩罚楼里面那些不安分的姑娘的,故而此时自然是没有一丝光。即使是白天,也只是最高处那处手掌大的洞口能进点日光,以此吊着室内之人纤弱敏感神经的极限。
小姑娘慢慢磨着嘴巴里的馒头,麦麸的辛甜香一点点融化,过了会儿,却还是经不住又再次对着门外确认了下:“你走了吗?”
绿栀心中微叹,索性背靠着墙壁坐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给予回应。
言婳听着那动静,不由得抽了下小鼻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把馒头和白粥吃完。她吃的极慢,每一口都尽量融开再吞进肚子里。她去年在家里的时候挨过好几次饿,知道饿的狠了,只能这样吃,要不然会把肚皮撑坏的。
“你,你是小陆哥哥吗?”吃完了东西,言婳才空出神来,小声问道。
绿栀嗯了声,说:“是。”
言婳抿了抿唇,即使确定了是那个自己尽力交好的男孩,她还是在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空碗,不敢轻易递出去。极度黑暗和寂静的房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恐怖,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几近崩溃,她害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