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贵人
之若素,他一边读邱夫子所学,一边则将徐周给他的墨卷和心得体会都读熟了。

    这都离不开这半年来每夜的苦读,当然这也少不了蜡烛和猪油拌饭的功劳。现在这个年纪,陈砚之无论是记忆力还是专注力都远超同龄人。

    他记得明末很多读书人,连经史都不翻阅,专攻讲义、时文、墨卷,甚至将程文背得滚瓜烂熟,然后专门往考场上套题目。

    江国采主动到陈砚之面前道:“云举,明日休沐,咱们打算一起去方山那边买几本时文选集,你愿不愿同去?”

    陆文名也笑道:“是啊,一起去吧!”

    陈砚之道:“夫子说我钻研时文还太早,算了吧。”

    陆文名笑道:“这几日都看着云举看时文选集呢。”

    陈砚之笑笑,两个人平日对自己避之不及,今日忽然来邀,哪里是什么同窗之谊。若真跟着去了,一路上不知要听多少阴阳怪气的话,回来还不知被编排成什么样。

    美式的霸凌,我这里有PARTY!你们猜猜谁没被我邀请。

    中式的霸凌,我这里有个团建,你必须参加。

    陈砚之道:“江兄、陆兄盛情,砚之心领了。”

    “只是夫子方才特地嘱咐,说我根基未稳,眼下当以经籍为主,时文不可贪多嚼不烂。这不,刚给了我一本书让我抄录研读,明日休沐正好抓紧抄完,不敢耽搁!”

    江国采惊讶道:“是夫子给的时文?能否给我抄抄。”

    陈砚之淡淡地道:“未得夫子允许,不敢另借他人!江兄,还是自行问夫子吧!”

    “你!”江国采胸口起伏。

    陆文名皮笑肉不笑地道:“好,云举请自便!”

    ……

    陈砚之伸伸懒腰,今日休沐,昨夜正好将夫子给的时文类钞全部抄毕,总算没有耽误了功夫。

    抄完后他打算白日歇息片刻。

    旋即他想到四书自己已是读得差不多,下面是该选本经了。

    科举不用尽学五经,选一经为本经即可。

    五经之中,以诗、书、易最热门,其中又以诗经最大众化,最热门。

    而礼记,春秋选得人少,其因就在经义繁杂。

    经学之难,不同于四书。西汉的时候就有五经博士,一个读书人皓首穷经专攻一经。

    明朝不少科举世家都是以经义传家,都是祖孙相继专攻于一经。甚至还有专门地域性,比如莆田之书,常熟之诗,安福之春秋,余姚之礼记都名闻天下,当地读书人都是集体研习一经。

    四书大家都选择朱子注释的版本,这点上没有争议,但五经就难了。

    每个经义甚至都有几个不同的流派,比如最大众的诗经,因这一经考生读得多是毛注这一版,相差不会太多,但竞争也最激烈。

    但春秋则有三传,如左传、公羊传、穀梁传,作为考官如何取舍,就是一个玄学的内容。

    如乡试春秋房考官治左传,正好碰到了治公羊传的考生怎办?

    左传、公羊传、穀梁传各自内部也有流派。

    因此春秋房里的水很深。正因为有了不透明的空间,就给人浑水摸鱼的便利。所以没有背景的考生,就老老实实选人数多的赛道来走。

    但也有读书人会觉得人多的赛道竞争激烈,故意选人少的。好似避开竞争,但恰恰选择了风险。

    这就如同学校在该地域只招收一个名额,你也一闭眼往里面报一样。

    受师资所限,邱夫子的本经是《易经》,父亲陈行台的本经也是《易经》,如此也不算学偏了。

    陈砚之有些疲惫,打算小眯片刻再读书。

    ……

    三叔正在灯火下给陈砚之缝书袋。陈砚之这书袋用了久了,磨损了多次,他便动手缝补。

    算了算天快亮了,三叔便荷锄下田,却见陈砚之屋子里灯火盈盈。

    三叔知道昨夜陈砚之读到三更,而今日天不亮就又起床读书用功了,他依稀记得当年陈父陈行台在乡里读书,也是如此用功吧,一直到了中举之后搬入了城里。

    少年人不知节约烛火,大早上就点起了灯,着实太费钱了。

    三叔心底觉得陈砚之花钱不太节约。

    片刻三叔已是下田了,正走之间。

    乡邻问道:“你家的秀才,又在费灯油读书了!若读出个相公来,就不算大手大脚了。”

    “能从城里人家斋到乡下斋读书,日后定是有出息的。”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给你们陈家修书院,啥时也给我们修修宗祠。”

    三叔闻言有些尴尬。

    乡邻们不由笑谈,陈父当年点灯读书已是乡里头一例,当时他已是秀才,如今陈砚之这般,不免惹人侧目。

    ……

    正在这时,村外有一官轿行过,有一五旬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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