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捷达车尾,那道凹,还在。
陆鸣把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火。
他没有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间门脸。
看了一会儿。
卷帘门里,有人走动。
人影,在灯光底下,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然后,卷帘门,拉了下来。
灯,灭了。
他记下那两辆车的号牌。
他发动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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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鸣回到家。
楼下,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没熄火。
尾灯,亮着。
他站在楼道口,没有动。
黑车,也没动。
他上楼。
回到家,他打开灯。
他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取出他爸那本笔记本。
他翻了很久。
翻到一页。
那一页,没有字。
只有一张画。
画得歪歪扭扭。
是一张俯视图。
街道,路灯,树,楼。
楼的位置,画着一个方框。
方框旁边,画着两个圈。
圈里,写着字。
“视线死角“。
“监控盲区“。
他爸画过一张图。
他爸标注过,一条街上的两个地方——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车停在那里,楼里的人,看不见。
他从窗边,往下看。
楼下,那辆黑车,停的地方。
路灯的光,正好照不到。
监控的镜头,正好转过去。
他爸画的那个位置。
他爸写的那两个字。
有人,正在照着做。
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那辆黑车,停在那里。
像一颗钉子。
钉在他家楼下。
他拉上窗帘。
他合上笔记本。
他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他爸笔记本里,那些代号。
“周工“。
“老赵“。
“桥东“。
“白事会“。
他想起“白事会“旁边,他爸画的那个圈,和那个叉。
他忽然想。
他爸当年,是不是也被这样钉过?
他爸当年,是不是也站在窗边,看过楼下?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
“嗯。“
“我爸当年查单的时候,“陆鸣说,“楼下,有没有停过一辆黑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爸跟我说过一次。“老周说,“他说,楼下那辆车,停的位置,真好。“
“停得,让他看不见。“
“又让他知道。“
陆鸣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老周说。
“没什么。“陆鸣说,“随便问问。“
“小陆。“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你楼下,是不是也有车?“
陆鸣没答。
“……你爸当年,是关着灯看的。“老周说,“他说,开着灯,看不清外面。“
“关了灯,才看得见。“
陆鸣挂了电话。
他关了灯。
他站在黑暗里,看着窗外。
楼下,那辆黑车,停在那里。
尾灯,亮着。
他站在黑暗里。
他看着那辆车的尾灯。
他爸当年,也这样看过。
他躺下来。
楼下,发动机的声音,一直没走。
他闭上眼。
那辆车,停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