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写''别查了'',是她怕了。“
“我爸写''别查了'',是他查到了,不敢再查。“
“还是,他也被人警告了?“
他顿了顿。
“白事会。“他说,“二十年前,就在收人钱,要人命。“
“二十年后,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沈棠。
“沈棠。“他说,“这单案子,我不只查郑国栋了。“
“我要查白事会。“
沈棠看着他,看了两秒。
“行。“她说,“这单,我陪你查。“
她顿了顿。
“不过,“她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那本笔记本,我想看看。“她说,“你查到这里,得让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我不是不信你。“她说,“我是怕,你一个人,查到黑处,没人拉你。“
陆鸣看着她。
他想起他爸笔记本里,桥底下那三个字。
“别查了。“
他没有说话。
他握紧手里的塑料袋。
“好。“他说,“回头,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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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鸣回到出租屋。
他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取出他爸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磨得发白。
他翻开。
一页一页,翻到画着桥的那一页。
他爸的字,他认得。
那本本子,他翻过很多遍。
每翻到这一页,他都会停下来。
桥,画得歪歪扭扭。
像是画的时候,手在抖。
桥底下,三个字。
“别查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何丽写的。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一样的笔锋。
一样的力度。
他把笔记本合上。
他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他想起何丽备忘录里,最后那行字。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她写“保命“。
她是在提醒自己。
也是在提醒,那个会翻到她证据的人。
她不想,再有人查到白事会。
她不想,再有人死。
可她自己,没能保住自己的命。
他爸,也没能。
他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打开笔记本。
翻到画着桥的那一页。
“别查了“三个字底下,那行字,还在。
“查下去了。“
他认得那行字。
是他自己写的。
他爸的字,横平竖直。
他写的这行,歪歪扭扭。
可写在同一个地方。
意思,也是同一个。
他爸没查完的事,他接着查。
他爸没走完的路,他接着走。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床头柜。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张收据。
“事故制造服务“。
落款:白事会。
他想起郑国栋,花了二十万,买的那场火。
他想起何丽,藏在床板底下的证据。
他想起她写的“保命“。
他闭上眼。
他忽然想,白事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制造事故“,收钱,要人命。
他们敢做这种生意,背后,一定有人罩着。
他想起那份保单。
投保人,郑国栋。
被保险人,何丽。
受益人,郑国栋。
审批人那一栏——
他睁开眼。
他想起,他之前查宋凯那份保单的时候。
审批人,是陈鹤年。
他坐起来。
他想起那份4月20日投保的意外险。
他还没查过,它的审批人。
他躺回去。
窗外,路灯的光,晃了一下。
他想起何丽备忘录里那行字。
“白世辉。白事会。他连名字,都在给自己打掩护。“
连名字,都在打掩护。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