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到这里,结束了。
她记的日期,到6月9日。
6月9日之后,她没有再记。
她没有记的那部分,火,替她记了。
火把她写了一半的话,烧成了灰。
把她的证据,留在床板底下。
她没写完的,他替她,接着查。
陆鸣拿着那部旧手机,站在主卧里。
他没有动。
他一条一条,往回看。
5月18日。她发现收据。
6月2日。她去了华信商贸。
6月9日。她查到白世辉。
她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些日子。
她记的不是日子。
她记的是,自己一步一步,往真相里走的路。
走到6月9日,她停了。
她买了保险。
她藏了证据。
她写下那句“保命“。
然后,她就没有然后了。
他想起备忘录里,何丽记的那行字。
“我想去报警。可我没敢。“
她没敢。
她想着,至少,闺女能活下去。
可是,她的丈夫,把她的闺女,一起锁进了火里。
她藏的证据,没有救她。
她买的保险,没有救她。
她写的“保命“,没有保住她的命。
陆鸣握着那部旧手机,站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回塑料袋,把收据,也放回去。
他拿着塑料袋,走出主卧。
沈棠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陆鸣说。
“是什么?“
陆鸣把塑料袋,递给她。
“她藏的证据。“他说,“收据,还有她的旧手机。“
沈棠接过来,打开。
她看到了那张收据。
“事故制造服务……白事会。“她念了一遍。
“白事会?“
“嗯。“陆鸣说,“一个''制造事故''的招牌。“
“郑国栋,花了二十万,从白事会买了这场火。“他说,“他以为,烧掉一切,就干净了。“
“他不知道,他媳妇,把他买的东西,藏了起来。“
“他没找到。“
沈棠看着收据背面那行字。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她念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陆鸣。
“这是何丽写的?“
“嗯。“
“她在提醒谁?“
陆鸣没答。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被撬开的防盗门。
他想起他爸的笔记本。
他爸笔记本里,画着那座桥。
桥底下,写着“别查了“。
他想起何丽写的。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他想起他爸,也是查到这个地方。
他想起他爸,也写了“别查了“。
两个不同的人。
隔了十年。
查到了同一个地方。
写下了同一句话。
一样的笔锋。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他知道,这不会是巧合。
他爸查的东西,和何丽查的东西,是同一个。
白事会。
二十年前,他爸查到这里。
二十年后,何丽查到这里。
他们都在这里,停了下来。
一个,被人“意外“了。
一个,被自己的丈夫,烧死在火里。
他站在那里,握着那个塑料袋,一动不动。
“陆鸣。“沈棠叫他。
“嗯。“
“你脸色不对。“她说,“怎么了?“
“没事。“他说,“我想起一个笔记本。“
“什么笔记本?“
“我爸的。“陆鸣说,“我爸以前,也记过一个代号——白事会。“
沈棠没说话。
“我爸,二十年前,也是查案子。“陆鸣说,“他查到白事会。然后,他出了一场''意外''。“
“交通意外。“他说,“雨夜,车冲下坡。“
“保险公司,定了''意外''。“
沈棠看着他,没说话。
“我一直以为,我爸的死,是一场意外。“陆鸣说,“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