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哪儿?“
“火灾现场。“陆鸣说,“她要是藏了,那地方,火烧不到。“
沈棠看着他。
“你意思是,再去一次现场?“
“嗯。“陆鸣说,“她要是藏了,一定藏在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郑国栋能翻到的地方,她不会藏。“
“床头柜,衣柜,他都会翻。“陆鸣说,“那些地方,她不会放。“
“那她藏哪儿?“
“床。“陆鸣说,“床板底下。掀开床垫,才看得到。“
“火烧得到吗?“
“隔着一层棕垫,一层床垫。“他说,“火,够不着。“
“她一个家庭妇女,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枕头底下。“沈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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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路16栋,3楼。
陆鸣和沈棠,再次走进这个家。
进门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
屋里,还是那股焦糊味。
沈棠站在客厅,看着烧穿的楼板。
陆鸣直接进了主卧。
他走到床边。
床,烧塌了一半。
他蹲下来,掀开烧焦的床垫。
床垫底下,是棕垫。
棕垫底下——是床板。
他伸手,在床板上,摸了一遍。
没有。
他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枕头的位置。
枕头,烧成了焦炭。
他伸手,拨开焦炭。
枕头底下,床单烧焦,黏在床板上。
他一点一点,掀开床单。
床单底下——
一个东西。
扁扁的,黑色的。
他愣住了。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
是一个塑料袋。
叠成几层,用胶带,粘在床板内侧。
火烧不到那里。
何丽选了这个地方。
一个男人不会翻的地方。
一个丈夫,不会掀开床垫、掀开棕垫,去看的地方。
她把命,赌在这个地方。
赌火,烧不到。
赌他,找不到。
她赌赢了。
人,没赌赢。
他撕开胶带,把塑料袋取下来。
塑料袋里,包着两样东西。
一张收据。
一部旧手机。
收据,是纸的。
边角卷着,但没有烧。
他展开收据。
纸不大。
印着几行字。
项目名称:事故制造服务。
金额:贰拾万元整。
日期:去年十二月八日。
落款——三个字。
白事会。
陆鸣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白事会。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他想起他爸的笔记本。
他爸记东西,从来不用全名,全用代号。
“周工“。
“老赵“。
“桥东“。
“白事会“。
他爸的笔记本里,有一个代号,叫“白事会“。
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手里这张收据,落款,就是“白事会“。
十二月八日。
郑国栋的银行卡,去年十二月八日,转出去二十万。
给华信商贸。
这张收据,日期,也是十二月八日。
金额,二十万。
“事故制造服务“。
郑国栋,花了二十万,买了一场“事故“。
他把自己媳妇和闺女的命,买走了。
白事会。
办白事的会。
还是会要人命的会。
他爸当年,把这三个字,写进笔记本的时候——
他查到哪儿了?
他查到的,是哪一个“白事会“?
陆鸣盯着那三个字,站了一会儿。
陆鸣把收据翻过来。
收据背面,有一行小字。
笔迹,是女人的。
有些歪,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凑近看。
那行字是——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