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眼眶,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跨过警戒线,上楼。
楼道里,还是那股焦糊味。
他推开3楼的门。
屋里,比昨天,又暗了几分。
他先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沙发残骸边,蹲下来。
沙发烧穿的楼板,还是那个洞。
他伸手,在洞口边缘,摸了一下。
指腹,蹭过水泥。
有一种滑腻的触感。
他收回手,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化学味。
不重。
被烧过,又被水浇过,味道淡了。
他蹲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卷尺。
他量了量沙发底座烧穿的洞。
又量了量沙发脚烧短的距离。
沙发脚,烧得比别处短。
那是火在底下,烧得最久的地方。
人要是坐沙发上抽烟,火苗子只够得着靠垫,够不到脚。
够到脚底下的,只有一种火。
从底下烧上来的火。
泼过助燃剂的火。
他直起腰。
他把卷尺收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他拍照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
孙志强发来一条消息。
“陆哥,郑国栋那单,我又查了一遍。家财险,投保日期是上个月十二号。保额五十万。增额一百万,是投保当天同时申请的。“
“投保当天?“
“对。投保当天就申请增额,当天就批了。“
“家财险,增额到一百万,公司要核保。“陆鸣说,“验房了吗?“
“验了。“孙志强说,“上个月十五号,核保的人上门拍了照。“
“拍的什么?“
“客厅,卧室,厨房。“孙志强说,“照片,归档了。“
陆鸣没说话。
他想起回放里,那间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
核保的人拍过的地方。
一个月后,全烧成了灰。
陆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投保当天,申请增额。
房子,是他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为什么,偏偏在上个月,给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买了一份一百万的家财险?
他收起手机。
他又蹲下来,看了一眼沙发底下的地面。
水泥地,烧得开裂。
裂缝里,黑黢黢的。
他掏出手机,对准裂缝,拍了一张。
然后,他站起来,往次卧走。
次卧的门,还开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
屋里,还是黑的。
墙上的奖状,还卷着边。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排奖状,看了一会儿。
“郑晓彤同学。“
“三好学生。“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客厅,他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
主卧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
床头柜,还倒在地上。
地上的纸片,还在。
他蹲下来,一张一张,看那些纸片。
大部分烧成了黑炭。
有一张,烧得只剩下一个角。
角上,印着三个字。
“郑国栋“。
他昨天看过这张。
像是一张单据。
他伸手,把那张纸片,拿起来。
纸片很脆,一碰就要碎。
他小心地,把纸片翻过来。
纸片的背面,还能看出一点字迹。
烧焦的边,咬掉了一半。
剩下的字,歪歪扭扭。
他眯起眼,凑近看。
纸上,像是写着几个字。
烧得只剩下半边。
他认了半天。
“……欠条……“
“……十万……“
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直起腰,把那张纸片,小心地,放进证物袋。
然后,他蹲在床头柜边,又翻了一遍。
没有别的了。
他站起来,在主卧里,又看了一圈。
衣柜。
化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