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蒙了霜的铁。
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一个打火机。
金属壳的。
“啪“。
火苗,在黑暗里,亮起来。
那双手,把火苗,送到沙发底座下面。
火,从布料上,爬上来。
最先烧起来的,是离那双手最近的地方。
火焰,舔过沙发的弹簧。
他“躺“在火里。
灼热,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那双手,缩回去。
一双脚,在火光里,往后退。
退得不快。
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门口,立着一个影子。
影子,背对着火。
脸,朝着外面。
门,被轻轻带上。
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很短。
然后,一片黑。
白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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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沙发旁边,指尖,还搭在钢管上。
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缩回手。
今天第一次。
他用了一次。
汽油味。
打火机。
点火的人,退到门口,带上了门。
他始终,没看见那张脸。
回放,是载体给的视角。
沙发底座,看见的,只有这么多。
可他明天要碰的那个打火机——
它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见的,一定比沙发多。
他直起腰。
他看向客厅的窗户。
玻璃,全碎了。
碎渣,大部分,在窗外的楼下。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
楼下,碎玻璃,白花花地,散在水泥地上。
他又看窗台。
窗台上,玻璃碴子,是往外翘的。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正常失火,屋里的热气压不住,玻璃是往里掉,或者整扇往外倒。
像这种,碎渣炸得往外飞——屋里得先憋着一股气。
一股被压住的气。
他转身,看向电箱。
入户电箱,在玄关。
他打开电箱门。
里面的开关,全跳了。
他一个个看。
总闸,跳了。
分路,也跳了。
他顺着分路,一路看到客厅那一路。
那一路的电线,从电箱出来,沿着墙角,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线皮烧化了。
熔断点,在墙角。
离沙发,还有一米的距离。
电线,是从这边烧过去的。
火,不是从电线里起的。
电线,是被火烤化的。
他直起腰,往卧室走。
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
门板,熏得焦黑。
他先走进靠里的那间。
主卧。
床,烧得只剩床架。
被子,烧成了灰。
枕头,烧成了两个黑团。
床头柜,倒在地上。
柜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烧焦的布料、照片、纸片。
他蹲下来,看地上那些纸片。
大部分,烧成了黑炭。
边缘,还能认出几个字。
有一张,烧得只剩下一个角。
角上,印着三个字。
“郑国栋“。
像是某张单据。
他不敢翻。
那是别人家的东西。
他站起来,看向衣柜。
衣柜的门,开着。
里面的衣服,烧成了一层黑壳。
衣架,歪歪扭扭,挂着。
像一排烧焦的骨头。
衣柜顶上,落着一个铁盒。
化妆盒。
盒盖,变形了。
他伸手,把盒子够下来。
盒盖,烧得翘起一角。
里面,烧化的粉、口红、眉笔,黏成一坨。
最底下,压着一张烧剩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脸,烧没了。
两个大人,脸也看不清了。
只有中间,还能认出一个轮廓。
一家三口。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