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生深耕古物甄别、古迹探查,经手千年古籍、百年残卷无数,熟知所有古今纸品特性。可眼前这份材质,彻底击穿了他数十年的认知储备。
诡异的震撼层层堆叠,压得人呼吸发滞。
紧接着,碳十四时序数据刷新跳出。
看清数值的刹那,素来沉稳克制的林宇,身形也微不可察地一僵,心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检测年份:距今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误差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
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不是十年,不是百年,不是数百年,而是远超常人想象的千年光阴。
冰冷的数字如重锤砸落,彻底粉碎三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叶婉眼底骤然一凝,十年积压的疑惑、不甘与委屈,尽数化作刺骨寒凉。
十年前收到信件时,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当代人精心伪造的陷阱,是熟知林宇笔迹、了解他们过往的有心人,刻意布下的杀局。
可千年的时序数据摆在眼前,赤裸裸、冷冰冰、无可辩驳。
可千年时序数据赤裸裸摆在眼前,无可辩驳。十年前的凡人,绝无可能拿出一件千年古物,更不可能以失传千年的未知材质,伪造出这般天衣无缝、内嵌上古祀阵的宿命信件。
所谓人为布局的猜测,彻底崩塌。
这从不是当代人的阴谋,是跨越千年的宿命落子。
“一千三百多年……”
叶婉轻声呢喃,字句虚无单薄,裹着十年荒芜,“这封信,千年之前便已存在。”
千年之前,尚无他们四人,尚无城郊废院,尚无这场吞噬半生的炼狱。可困住他们命运的棋局,早已悄然落子,静静等候着宿命如期降临。
何其恐怖,何其无解。
林宇喉结滚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方才幻境中的千年祀场、镜像身影,与此刻的时序数据完美契合,两两印证,再无半点漏洞。
那不是心神被扰的错觉,是留存千年的真实宿命印记。
他的宿命,千年前已然定格、编排、锁死。十年前的信件投递、废院献祭、叶婉的瞳力异变、所有人的命运倾覆,都只是千年闭环里,早已写好的既定结局,分毫不差,无从逆转。
陈风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时序数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拧成一个死死的结,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动摇与茫然。
他半生信奉科学逻辑,恪守物质规律,坚信世间万物皆有溯源、皆有定理、皆可解释。诡秘灵异可以归结为未知能量、上古残留、环境异变,一切都有底层逻辑可循,没有超脱规则的存在。
可这封信纸,彻底击碎了他坚守二十余年的认知。
检测界面还在不断跳出辅助属性数据,每一条结果,都在狠狠撕裂他固有的认知体系。
抗氧化系数:无限趋近于零,无任何氧化损耗痕迹。
亲水属性:完全疏水,滴水不沾,物理层面彻底隔绝液态侵蚀。
尘埃吸附系数:趋近于零,自主隔绝浮沉杂质,不沾烟火、不染俗尘。
耐腐属性:无任何微生物附着痕迹,不受自然腐朽规则影响。
一条条数据冰冷直白,赤裸裸摆在眼前,每一项都彻底违背现实世界的物质运行规律。
世间万物,只要存在于天地之间,便必然受时序流转、自然规则约束。铁器会锈、木器会腐、纸张会黄、肉身会朽,千年光阴足以磨灭世间绝大多数物件,化为尘土飞灰。
可这封信,超脱时序、超脱腐蚀、超脱氧化、超脱浮沉。
它不被时光磨损,不被自然侵蚀,不被俗世沾染,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的规则之外,悬浮在时光夹缝之中,不生不灭、不旧不腐、不染不浊。
“它不属于我们的时间。”
陈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动摇,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状态。向来笃定从容、理性自持的人,此刻眼底满是裂痕,“它的材质、年岁、属性,全部脱离现世规则。”
“不是它熬过了千年。”
他抬眸看向两人,字句沉重刺骨,道出最恐怖的真相,“是时间,在它身上无效。”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时间无效。
这四个字,远比任何阴煞鬼魅、血腥祭礼更加让人绝望。鬼魅可灭、阴煞可除、古阵可破、因果可解,可若是对手超脱时序、独立规则,便意味着永远无解、永远无法破局。
叶婉静静看着那封安静平铺的信纸,眼底的清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
十年,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挣脱宿命、摆脱诅咒、逃离地狱。她隐忍、克制、煎熬、坚守,独自熬过无数无眠长夜,默默承受阴阳惧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