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年祀信,镜像宿命
着千年岁月沉淀的厚重戾气。

    抬头望去,天穹暗沉如墨,无日月、无星辰、无流云,整片天地被厚重的黑雾沉沉覆盖,低压而下,让人喘不过气,心底本能地生出无尽敬畏与恐惧。远处群山连绵起伏,轮廓漆黑狰狞,寸草不生、无灵无生,死寂矗立在天地尽头,是一片彻底断绝生机的上古死地。

    天地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座残破巍峨的上古祀坛。

    坛体由巨大的黑石堆砌而成,高耸巍峨、气势磅礴,层层石阶斑驳残缺,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巨石台面之上,无数交错纵横的古老祀纹遍布坛身,部分纹路虽已磨损模糊,却依旧透着凛然天威、森森煞气,亘古不散。坛面边角残留着大片干涸发黑的斑驳痕迹,历经千年风雨冲刷,依旧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血腥肃杀之气。

    这是一切祀阵的根源,是远超十年前废院规格的原始上古祀场,是千年轮回、宿命献祭的核心之地。

    祀坛之下,密密麻麻伫立着无数黑袍人影。

    他们身形规整划一、沉默死寂,宽大的黑袍彻底遮盖全身,从头到脚无一丝肌肤外露、无半点身形轮廓,分不清面容、辨不出雌雄、看不透生死。所有人统一朝向祀坛中心,身姿僵硬虔诚,长久俯首伫立,一动不动,宛如无数静默千年的石像,镇守着这片血色死地。

    整片天地死寂无声,无人声、无风响、无鸟兽、无动静,唯有无边的肃穆与阴森沉沉漫延,碾压万物生灵,压得人心神俱颤。

    沉寂数息之后,漫山遍野的血色骤然翻涌而出。

    不是汹涌喷涌的洪流,而是从大地裂隙、石砖纹路、空气缝隙之中缓缓渗出的浓稠暗红,粘稠厚重、腥甜腐朽,一点点浸染石阶、漫过坛面、铺满整片荒芜大地。血色缓缓漫过无数黑袍人影的脚边,静静流淌、无声蔓延,将这片死寂的上古祀场,彻底化作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

    一场盛大、惨烈、肃穆到极致的上古血色祭礼,正在这片亘古死地之上,无声上演。

    林宇的意识彻底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被无形之力禁锢、锁定,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无法干预、无法挣脱,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眼睁睁看着这场跨越千年的祭祀盛典,一遍遍在眼前上演。

    无数画面破碎、闪烁、重叠、更迭,无数残缺的古旧胶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蛮横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心神震荡。

    而所有画面的最顶端,巍峨祀坛的最高台心,静静立着一道孤绝人影。

    那人身姿挺拔孤绝、凛冽清冷,一身素色古袍被无形的罡风微微吹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幽光晕,色泽、质感、气息,与叶婉瞳力失控时眼底渗出的微光,分毫不差。

    人影背对整片天地,看不清正面容颜,可那身形肩线、骨骼比例、体态气韵,与此刻现世中的林宇,一模一样。

    全然相同的轮廓,全然相同的身形,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气韵。

    那是褪去少年青涩、历经千年浮沉、看尽轮回生死的成年模样。周身气场冰冷霸道、漠然孤绝,俯瞰着整片血色祀场、万千跪拜人影,既有执掌棋局、掌控众生生死的无上威严,又藏着深入骨髓、跨越千年的孤寂荒芜。

    他静静立在坛顶,一动不动,沉默俯瞰众生浮沉、血色漫延,仿佛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又像是被永恒囚禁在祀坛之上、不得解脱的唯一囚徒。

    无边寒意、无尽宿命、无解轮回,瞬间席卷吞没了林宇的整个神魂。

    镜像重合,宿命倒悬。

    这一刻,他终于隐隐触摸到了这场千年棋局最核心、最恐怖的真相。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单纯针对叶婉的十年囚笼,不是一次简单的少年献祭。这是一场专属于他自己,跨越千年、往复轮回、无休无止的宿命闭环。

    “林宇!”

    一声清亮急促的呼唤骤然穿透漫天血色与死寂,硬生生刺破他沉沦混沌的幻视。

    是叶婉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漠然,带着少见的慌乱与真切的担忧,清晰回荡在他的神魂之中。

    “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