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一直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此刻轻声开口,语气平淡笃定,没有半分疑惑,“这些藏在笔画里的祀纹。”
林宇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曾落下,眸光深沉暗沉,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冰冷。
“能看见。”
他缓缓开口,声线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很浅,很细碎,交织成阵,和废院地底的祀阵纹路,同出一源。”
“那就是咒。”
叶婉垂眸凝视信纸,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寒芒,字字清冷,句句刺骨,“十年前我瞳力未开,视物凡俗,只当是字迹粗糙的墨痕。这十年间,我每一次瞳力异动,每一次深夜视物,都能清晰看见这些纹路愈发鲜活、愈发狰狞。它们不是墨,是刻在信上的祀咒,是钉死我们所有人宿命的锁。”
整封信,从特殊诡秘的材质,到仿形盗名的字迹,再到嵌套其中的微型祀阵,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是一场精心筹划、滴水不漏的骗局。
以上古异兽皮为载体,以假拟字迹为诱饵,以微缩祀阵为枷锁,以林宇之名为主引,跨越岁月、精准布局,诱骗四个懵懂少年踏入死地,开启那场葬送性命、囚困余生的废院祀典。
林宇心底的寒意层层下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浸透四肢百骸,冻得血脉滞涩、头皮发麻。
他此刻终于彻底看清这场棋局的恐怖内核。
这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的害人诡计,不是偶然触发的诡异事故,而是一场筹备经年、布局深远、精准锁命的漫长献祭。布局者熟知他的笔迹、深谙他的性情、洞悉他的过往,借他之名布下天罗地网,从十年前那封信寄出的一刻起,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就早已被人精准编排、牢牢锁定,无半分挣脱余地。
“我能拿一下吗?”
林宇抬眸看向叶婉,语气克制而郑重,带着极致的尊重。
他没有贸然触碰,没有肆意妄动。这封信是叶婉十年的梦魇、十年的枷锁、十年独自承受的炼狱源头,是她藏了整整十年的伤疤,他无权擅自触碰,只能郑重征询她的意愿。
叶婉沉默数息,清冷眸光落在那封信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轻轻颔首。
“可以。”
她顿了顿,声线轻淡,却藏着十年沉压的决绝,“它困了我十年,也该轮到你亲自看看,这场以你之名布下的局,到底藏着怎样的宿命。”
得到应允,林宇缓缓抬手,指尖舒展放松,小心翼翼朝着桌面那封静置的信纸探去。动作极缓、极稳,带着敬畏与谨慎,生怕一丝异动,便触发信中封存的禁忌之力。
指尖距离信纸尚且留有一寸空隙之时,周遭空气已然骤然变冷。
原本温润平和的室温瞬间褪去,一股源自太古荒坛的死寂寒意骤然涌出,不是寻常秋冬风冷的凉,是沉淀千年、浸染血色、吞噬生灵的阴寒,穿透表层皮肉,直刺经脉骨髓,让他指尖瞬间发麻,血脉隐隐滞涩僵硬。
一旁的陈风眸光骤然收紧,周身气场瞬间绷紧,无声开启戒备姿态。他能清晰感知到,信纸之中蛰伏沉睡的磅礴祀力,正在被林宇的气息牵引、唤醒,层层躁动,即将破封而出。
叶婉也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林宇的指尖与信纸衔接之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隐忧。
这封信她十年不敢轻易触碰,除了心底根深蒂固的阴影,更畏惧其中封存的磅礴因果与祀力。十年沉寂,早已无人知晓它真正的威力,此刻林宇亲身触碰引动,后果全然未知。
下一瞬,林宇的指尖轻轻落在信纸表层。
触感微凉柔韧、紧实细腻,没有半点纸张的干涩轻薄,反倒像触碰在一片沉睡千年的冰冷活物之上,带着诡异的弹性与死寂温凉,触感怪异得让人不适。
就在指尖与纸面接触的刹那——
刺骨寒意骤然爆发,没有半点缓冲,顺着指尖经脉疯狂窜涌,蛮横无阻滞地冲进手臂、攀上肩颈、直冲天灵盖,瞬息之间席卷全身血脉肌理。
这股寒意霸道凌厉、冰冷荒芜,裹挟着千年沉寂的戾气与死寂,硬生生钻进骨髓深处,冻得他四肢瞬间僵硬,浑身血液近乎凝滞,连心跳都骤然放缓半拍。
林宇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清明瞬间被震荡打散。
脑海深处轰然一声闷响,万千沉雷在神魂之中炸开,震得他意识恍惚、神魂震颤。眼前的昏黄灯光、老旧房屋、桌椅人影、周遭两人的身影,尽数碎裂、消退、湮灭。
现世景象彻底崩塌,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混沌彻底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亘古死寂、荒芜苍凉的天地。
视野骤然开阔,又被极致厚重的压抑死死笼罩。脚下不再是平整的水泥地面,而是粗糙干裂的上古石砖,砖面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陈旧祀纹,纹路古朴蛮荒,与十年前废院地底的阵纹同源同宗,却更加宏大、更加威严、更加森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