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满城讳名,旧巷藏阴
模样。不同于其他人的仓皇躲闪,他听见“叶婉”二字时,没有立刻回避,只是浑浊的眼底骤然泛起一层晦暗,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膝头的粗布衣裳,沉默了许久。

    良久,老者才缓缓抬眼,目光望向远处密林笼罩的后山,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忌惮,慢悠悠吐出一句残缺的碎语:“那姑娘……眼睛邪性。”

    短短四字,轻飘飘落地,却让林宇和陈风同时凝神,瞬间捕捉到这来之不易的关键线索。

    林宇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尽量平和,避免惊扰对方,轻声追问:“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说?您见过她?”

    老者依旧望着后山的方向,眼神飘忽,像是陷入多年前的模糊记忆,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制,不敢细说,只断断续续补充:“那双眼……不像寻常城里姑娘的眼,太静、太沉,看着干净,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冷,像是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当年她偶尔会来村里走动,独来独往,不与人结伴,也不与人闲聊。”老者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村里人私下都说,这姑娘身子弱,命数轻,容易招东西、撞阴邪。”

    陈风顺势追问,语气沉稳:“她家当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搬走了?”

    提及搬家旧事,老者眼底的忌惮更浓,嘴唇翕动半晌,才勉强吐出几句零碎真相:“不是自愿搬的……是待不下去了。”

    “她家那片小楼,当年夜夜闹动静,灯自己亮、门自己开,屋里物件莫名移位。夜里常有哭声绕着屋子转,邻里夜夜能听见,没人敢靠近。”

    “怪事一桩接一桩,缠了她家大半年,最后实在扛不住,连夜收拾东西走了,悄无声息,连邻里招呼都没打。”

    说到这里,老者像是触到了忌讳,猛地收口,无论二人再如何追问,都不肯再多说一字,只反复摇头摆手,眼底的恐惧挥之不去。

    即便如此,这短短几句碎语,已然价值千金。

    此前他们一直以为,所有诡异的开端,是十年前叶婉孤身赴约、踏入荒院的那一刻。可老者的只言片语彻底推翻了这个认知。

    早在赴约之前,诡异就已经缠上了叶婉。

    她不是无辜入局的普通人,她从很早开始,就被阴邪、祀阵、未知诡物贴身纠缠。所谓的伪信邀约,从来不是突发的陷阱,而是这场长久纠缠的最终收网。

    棋局铺垫的时间,远比他们推演的更久、更漫长。

    二人谢过老者,正准备转身继续寻访,老者忽然在身后极低极低地补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被风声吞没:“有人说……她根本没走。”

    林宇脚步骤然顿住。

    “搬走的是屋子、是物件、是活人皮囊。”老者声音发颤,眼神死死盯着后山密林,“人还在城里,躲着不见人,也……见不得人。”

    话音落尽,老者立刻低头闭口,再也不肯多发一言,周身透着极致的惶恐,仿佛多说半句便会引火烧身。

    风掠过村口老树,枝叶簌簌作响,原本平和的村落氛围,瞬间浸满阴冷诡谲。

    没走。

    不是失踪、不是离世、不是湮灭。

    是躲着。

    短短两字,推翻了十年以来所有的表层认知,为整件事蒙上了更厚重的迷雾,也撕开了全新的突破口。

    二人不再追问,深知此地的记忆禁制已然生效,再问也无从得到更多线索。他们转身离开村落,沿着田埂原路折返,一路沉默。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染红整片天际,暖橙色的霞光铺洒在老城的街巷、城郊的田野、错落的屋舍之上,将天地万物都染得温柔平和。白日的喧嚣渐渐落幕,行人归家,炊烟四起,整座临海城缓缓褪去热闹,归于暮色静谧。

    他们整整奔波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踏遍老城街巷、城郊小楼、乡野村落,走遍了十年前所有的旧片区,访遍了数十位知情老人,最终只收获三句残缺零碎、却字字诛心的传言。

    眼睛邪性。

    家宅闹诡,连夜搬走。

    人仍在城,隐匿不出。

    寥寥数语,没有完整脉络,没有具体真相,却句句暗藏玄机,层层撕开假象。

    二人缓步走回老城巷口,立于夕阳铺就的光影里,身后是落幕的繁华烟火,身前是纵横交错、幽深静谧的老旧巷弄。晚风穿巷而过,卷起细碎的尘土与落叶,簌簌声响里,藏着数不尽被尘封的旧事。

    抬眼望去,连片的老旧楼宇高低错落,墙面斑驳褪色,窗棂老旧生锈,无数窗口紧闭,无数巷弄幽深蜿蜒。这座他们自幼熟悉、日日身处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明明是人间烟火堆砌的寻常城池,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表层是安稳平和的俗世烟火,内里是层层缠绕的祀线、处处封禁的真相、无人挣脱的轮回棋局。

    每一条旧巷都藏着隐秘,每一次沉默都藏着忌惮,每一场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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