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满城讳名,旧巷藏阴
一辈子的敦厚模样。可听见名字的瞬间,老人指尖的动作骤然僵住,握着青菜的手指猛地收紧,菜叶被捏出细碎的水渍。

    方才还温和舒展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浓重的忌惮,眼底的平和褪去,只剩躲闪与惶恐。老人甚至不敢抬头对视,飞快低下头,语速急促又慌乱:“不认识、不知道,别问我。”

    话音落下,她不等二人再多开口,匆匆收拾起身,端着菜盆快步转身进门,“哐当”一声关上院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视线,也隔绝了所有问询的可能,动作仓促躲闪,像是多听一秒、多提一字,都会招来无妄灾祸。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了然。

    不是不认识,是不敢提。

    这是今日寻访得到的第一个有效线索,比任何直白的回答都更有说服力。一个尘封十年的普通名字,能让土生土长的老城老人惶恐避之,足以证明当年的事情,远比档案记录、坊间传闻更加诡异凶险。

    二人没有止步,顺着纵横交错的巷弄继续深入,逐街、逐巷、逐户问询。

    一路走访,所见反应如出一辙。

    摆摊的摊主听见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头收拾摊位,闭口不言,任凭二人如何询问,始终摇头摆手,不肯多言一字;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原本闲谈声洪亮,听闻“叶婉”二字,瞬间噤声,面色凝重,抬手挥手驱赶,眼神躲闪,绝口不答;路过的中年住户,脚步骤然加快,侧身避让,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片对话的范围。

    没有人直面回答,没有人细说缘由,所有人的反应高度统一——避讳、躲闪、恐惧、绝口不提。

    仿佛“叶婉”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忌讳,是沾之即晦、触之即灾的不祥印记,但凡张口提及,便会招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晦气。

    整条老城旧巷,上千住户,人人知情,人人缄口。

    这种群体性的集体沉默,远比任何凶煞异象更让人背脊发寒。

    若是寻常失踪、寻常旧事,十年光阴足以冲淡所有恐惧,纵使当年有所忌讳,也早已随着岁月流逝渐渐淡化,不至于全城老住户依旧讳莫如深,躲闪至此。

    可十年过去,这份恐惧丝毫未减,反而深深扎根在一代人的记忆里,成为无人敢触碰、无人敢言说的禁忌。

    日光渐渐爬升,正午的阳光穿透巷弄上方交错的电线与枝叶,落在地面形成斑驳光影,暖意铺洒周身,却驱不散巷弄里无形的阴冷压抑。

    二人从正午走到午后,踏遍老城核心居民区,又辗转去往城郊散落的老旧独栋小楼片区。这片片区早年偏僻荒凉,远离城区中心,住户零散,大多是多年前留守的老住户,人际简单,消息纯粹,极少被后世流言裹挟。

    可这里的避讳,比老城街巷更甚。

    多数人家听见名字,直接闭门落锁,连开口否认的余地都不肯留。远远看见二人靠近,不等问话便提前避开,整条老旧街区,因为一个名字,陷入诡异的死寂。

    “不对劲。”

    午后的风带着燥热气息吹过,陈风站在一栋斑驳老旧的小楼前,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声音低沉开口。他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审慎的思索,“普通的都市怪谈、陈年凶事,不至于让整整两代人统一封口。这已经不是民间忌讳,更像是一种……群体性的潜意识禁制。”

    林宇望着连片紧闭的院门,指尖微僵,心底寒意层层蔓延:“是棋局的影响。”

    “它改得了档案,改不了人心,就直接封禁记忆的出口。”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沉冷,“让所有人本能回避、本能恐惧、本能缄口,彻底掐断人间所有可追溯的线索,让叶婉彻底沦为无人知晓、无人提及的空白。”

    这是比篡改存档更高阶、更无解的操控。

    篡改文书,是篡改现世的记录;封禁人言,是篡改世间的认知。

    十年以来,无人敢提叶婉,无人敢议当年旧事,不是人们不愿说,是暗处的规则,不许他们说。

    “但封禁不是根除。”林宇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越是强行压制、强行封口,越容易在缝隙里漏出真相。所有人都避讳,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只是不敢言说。集体的沉默里,一定藏着零碎的破绽。”

    二人没有放弃,继续辗转寻访,从城郊小楼,一路走到更远的乡下村落,正是昨日傍晚到访的村落周边。这里远离城区,民风质朴,束缚相对薄弱,或许能冲破无形的记忆禁制。

    村落的午后格外安静,田埂清净,屋舍零散,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二人沿着村道缓步前行,耐心问询,避开昨日受访的老人,寻访村里年纪更长、阅历更足的老者。

    大半日的奔波寻访,依旧是无尽的沉默与躲闪,就在心底的沉郁渐渐堆积之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全程的缄口。

    那是一位坐在村口废弃碾盘上的老者,年岁已高,脊背佝偻,眼神浑浊,看着饱经风霜、看透世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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