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尘天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若璃,守好中军旗。”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十一岁的少年身形在银甲包裹下显得单薄,但那柄剑在他手中却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光。
银月狼王察觉到了逼近的威胁,血色双眸骤然转过来。它低伏身子,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扑向那个胆敢冲过来的小小身影。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彻旷野。君尘天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上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在地上,银甲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在落地的瞬间便翻身跃起,剑尖点地,借力再次冲向银月狼王。这一次他没有直冲,而是侧身滑步,剑锋斜掠,在狼王的侧腹留下一道血口。
银月狼王吃痛咆哮,转身回扑。一人一狼在战场上纠缠厮杀,君尘天身形虽小却灵活至极,他利用地形的起伏不断躲避狼王的扑击,同时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一次反击。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中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境修士,而君尘天即便有天命气运加身,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凡人少年。他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银甲碎裂,鲜血淋漓。
“殿下——!”苏若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君尘天咬紧牙关,在又一次被狼王拍飞出去之后,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巨石,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眼前阵阵发黑,口中涌出腥甜的血沫。
银月狼王缓缓逼近,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刻,君尘天体内的那股蛰伏了十一年的力量忽然苏醒了。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只觉得周身一轻,眼前的景物陡然清晰了十倍不止——他甚至能看清狼王獠牙上挂着的碎肉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调动自己的天命气运。
他握紧剑柄,在狼王扑下的瞬间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剑尖上挑,精准地刺入狼王柔软的喉下。长剑贯穿咽喉,银月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君尘天抽出剑,踉跄着站起身。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狼王尸身旁,举起了手中剑。
“妖兽已诛!”他用尽力气吼道,“大晋将士——反击!”
那一刻,残存的士兵们看到了自家太子站在银白狼尸旁的身影。血染战袍的少年高举长剑,浑身沐浴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恍若天神降世。
士气瞬间暴涨。残余的妖兽失去了最强的首领,阵脚大乱,被士气如虹的士兵们迅速绞杀。第三头中阶妖兽裂地蜥在混乱中被乱刀砍死,暴牙熊仓皇逃回裂隙深处。
战斗结束了。
君尘天站在原地,看着战场上的残局。五千兵马折损过半,遍地尸体,血流成河。但他赢了——他赢了这场本不该赢的战斗。
苏若璃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尘天……尘天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君尘天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而温和,带着十一岁少年不该有的宽容与……疏离。
“我没事,若璃。”他轻声说,“扶我回营吧。”
那天夜里,君尘天在营帐中昏迷了整整一夜。军医说他的伤势极重,若非天命气运护体,换做常人早已死了十次不止。苏若璃守在他床前一整夜没有合眼,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暗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身影无声地潜入营帐,在君尘天枕边放了一张纸条后悄然后退。那是影阁的传讯手段。
第二天清晨,君尘天醒来时,看到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裂隙深处有异,疑为人为开启。查。”
君尘天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然后闭上眼睛。是啊……裂隙怎么会无缘无故裂开?妖兽暴动怎么会偏偏发生在他需要立功的时候?
有人想要他来。有人想要他陷在这里。有人想要他用掉自己的气运——用掉越多越好,这样将来“收割”的时候才更容易。
君尘天睁开眼,看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北境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际露出一线澄澈的蓝。
“回京。”他哑声下令。
回京的路上,君尘天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谋划了无数种可能。父皇会在城门口迎接他吗?会嘉奖他吗?还是会……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伸出那把早已备好的刀?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道刀锋迟早要落下来。
他只是在赌——赌这把刀落下的时机,他还能不能接住。
半个月后,天阙城遥遥在望。
五千兵马出征,归来时只剩两千出头。这支残兵在城外十里处整肃军容,君尘天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身上还缠着绷带,但脊背挺得笔直。苏若璃骑马跟在他身后半步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