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天穹撕裂了。
不是乌云,不是雷霆,而是一道横贯万里夜幕的紫金色光河,如九天之上有神明倾倒了整条星河。紫光垂落,洒向城中那座巍峨如山的帝王宫阙,映得琉璃瓦上流光溢彩,似有龙吟凤鸣之声隐隐回荡于天地之间。
宫中最深处的纯阳殿内,一声婴啼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啼声清亮,不似寻常婴儿的柔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仿佛能洞穿九重宫阙的厚重墙壁,直上云霄。啼声落下的瞬间,天穹那道紫金色光河陡然暴涨,万千星辉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柱,从九天坠落,精准地灌入纯阳殿的殿顶。
整座天阙城都被惊动了。
城西的占星台上,白发苍苍的钦天监正跌坐在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掐着龟甲,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完整的字句:“紫微……紫微帝星移位……天降异象……这、这是……天命降世之兆!”
与此同时,天阙城外的深山古刹中,数道强大气息骤然升腾而起。那是隐匿于世俗之外的修行宗门——太虚宗、星辰阁、万剑山……一道道神识隔空交织,几乎在同一瞬间锁定了皇宫的方向。
“天生气运化形降世?”太虚宗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这等机缘,若落入凡尘帝王家,当真是暴殄天物……”
星辰阁的观星台上,一位白衣老者望着北方天际那颗骤然亮起的紫色帝星,喃喃自语:“此子命格……竟是一团混沌未开的天道气运所化?若得此子,炼其气运为己用,便是立地飞升也未尝不可……”
万剑山上,万柄长剑同时嗡鸣震颤,剑意冲霄。山巅那道屹立如剑的身影冷冷开口:“传令,盯紧大晋皇朝,此子……必争。”
大晋皇宫,纯阳殿内。
年轻的帝王君西凌站在龙床之侧,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孩,目光却投向殿外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金色天光。他身着一袭玄黑龙袍,面容俊美而冷峻,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着天际最后一缕紫光。
“陛下……”床榻上,刚刚生产完的皇后气息微弱,却仍挣扎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孩子,“让臣妾……看看他……”
君西凌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婴儿。那孩子生得极好,眉目间已隐约可见日后风华的轮廓,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睁着,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婴儿的目光澄澈如洗,却让君西凌心中微微一凛——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天命降世……气运化形……”君西凌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的脸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冰冷而深远,“朕的儿子……生来便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宝藏。”
他将婴儿递给乳母,转身走向殿门。夜风灌入,吹得他袍角翻飞。殿外台阶之下,密密麻麻跪满了宫人侍卫,无人敢抬头。君西凌站在台阶最高处,遥望北方天际那颗璀璨的紫微帝星,眼中算计之色如寒潭深不见底。
“传朕旨意,”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宫殿,“太子降生,天降异象,乃是国运昌隆之兆。着礼部筹备册封大典,昭告天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另,宣镇国公府嫡女苏氏入宫,为太子伴读之选。”
身后有人低声应诺。君西凌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宗门气息波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天命之子……呵。”
这声轻笑被夜风卷走,散入无边的黑暗中。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三日后,襁褓中的太子被正式立为大晋储君,赐名尘天。君尘天——尘世之天,凌驾众生之上。
消息传遍天下那日,前来天阙城朝贺的使节队伍从宫门排到了城门外十里。明面上是各国使臣、各大世家的贺礼,暗地里却是无数道探查的神识、窥伺的目光,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绕着这座巍峨帝都打转。
西域大昭王朝的使臣在驿馆中与随行密使低语:“那孩子当真是天命气运所化?若真如此,大晋凭什么独吞这等机缘?”
北境冰雪原上的铁骑王朝派来的探子混在商队中,望着皇宫方向冷笑:“气运之子?呵,这天下可不是他大晋一家的天下。若有机会,便是抢也要抢一半过来。”
江南世家的楼船停靠在护城河外,船中一位锦衣公子摇着折扇,眼中光芒明灭:“君西凌此人,心思深沉如海。他把自己的儿子捧得越高,这孩子的处境便越危险……有意思。”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座宫殿,无数双手暗中伸向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而纯阳殿内,乳母抱着小小的君尘天,轻轻哼着摇篮曲。孩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这天下最令人垂涎的猎物。
殿门被无声推开,君西凌走了进来。乳母慌忙起身行礼,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