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仲亲的陆家母女两,一路远道而来,前几天老太太有心让她们歇息,三餐便都是命人送到眷绮居吃的。
今儿除了老五崔砚循,才刚打猎回来就去了那外宅,其余在衙署办差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也都回府了。正好齐聚在一块吃顿团圆饭,用来给母女两接风洗尘。
罗老夫人温和心善,每月都有固定日子吃斋,其余时候对饮食用度则颇为考究,承宣侯府后厨的技艺在京城官贵圈里很有名气。
新鲜的野鹿肉经淡盐水浸泡、料酒去腥后,热锅冷油煎至微焦锁汁,再用葱姜蒜料及鸡汤炖至熟烂,色泽红润,肉质软嫩,对身体补元益气;
野鸡便用油纸包了,做成外焦里嫩的苹果蜜汁烤鸡,皮酥肉脆,香气四溢;
将野猪蹄剁下,加姜片与冰糖及其余佐料,爆炒至金黄,入口软糯即化。满满的一大桌子琳琅满目,玉盘珍馐,老少皆宜。
那天夜里皇宫东外侧火-药-桶爆-炸,恐担忧太子安危,皇上命令在东宫外周加守了羽林卫,不仅如此,朝臣仍上书纷纷。
这几日衙署忙得团转,二房的二公子崔迎在经历司顿顿吃食堂,很是饿到了。夹了一柄大鸡腿,叹道:“又沾了五叔的光,这火铳打出来的猎物,瞬间锁死,下厨入味更加鲜美是也。”
大房的四公子崔述接过话说:“皇上和贵妃娘娘修心,不喜爆吵,京中轻易不让用火药,这不近几日都在捉人吗?听说那偷摸研制火器的逆贼把自个都炸惨了,若没能找出来,恐怕也活不成。各医馆都查得严格,谁买相关药材转头就被缉事厂番子带走。也就五叔脸面大,大哥要有五叔的本事,你也可以去打猎!”
承宣侯府丁忧两年三个月,年初除服才算真正开了荤。也就小侯爷崔砚循深谙八面玲珑,独得皇家偏爱,否则谁能容他打猎杀生。
罗老夫人瞅着潘氏听不明了,便笑着解释道:“我们北边山林里多野兽,有些年份泛滥成灾。自从老五迷上打猎,每月都可有野味提鲜,总吃却也易腻,不吃则又糟蹋他一片孝心了。”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呵呵绽笑,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腻味,反而有偏袒爱护之意。
又关切地问说:“今日潘侄女与知窈确是赶上巧了。你们江南鱼米水乡,恐怕少有这些山间茂林的跑畜,不知道是否能合口味?”
潘氏连忙点头回道:“南北做法各有特色,我初初尝试这些,乃是相当美味的,多谢老夫人款待。不瞒您说,家里的生意我也帮不上大忙,就偏爱伺弄些吃食,给孩子们犒劳。幼小随父母在川蜀一带生活,那儿的野味还不少,似五爷打的野猪野鸡呀,若是削成小碎片,用签子串上,腌制入味后再上炭烧烤,撒抹辣椒粉、花椒面、孜然、白糖、醋汁等调味,口感泼辣,让人回味无穷。”
“若是一时吃不完,也可以用食盐、白酒、花椒、八角、桂皮等大料熏制成蜀州腊肉,咸鲜适度,经久弥香。父亲在世时,虽然随我嫁去了江南,但还是年年都熏制着的。下一回入京,我提前做好了带给老太太和大伙儿尝尝。”
潘氏很喜口腹之欲,不仅如此,整个陆家都是,干生意时便风风火火的经营,忙完了,小炭火一烧,在院子里支个烤架,就觉得烟火人间享受了。
却想到如今纺织庄遇到的波折,丈夫和二女婿都被关押在衙房里,不由微微露出几许惆怅。
罗老夫人听得被吊起了胃口,唏嘘说:“人生在世,左不过衣食住行,懂得吃是福啊。说起行诚叔子离京时,老侯爷自个还是个不谙事的稚子,等到后来长大偶然晓得了还有个兄弟,他也打探过消息打探不到,侯府和官家的事务都忙,忙到打探到的时候,又得知庶弟已经不在了。老太爷临终时候哽咽难过,切切叮嘱务必要关照你们这些后人来着。”
说罢,潸然地擦了擦眼角。
这都过去多久了,母亲还惦记着呢。
二夫人梅氏连忙岔开话题说:“早知川蜀的食物以鲜香麻辣闻名,这才听潘堂妹说一说,我就已经想吃得不行了。也不用等到下一次进京这般麻烦,你们住的离望兰别苑近,若是堂妹你几时想念,便叫下人将食材提过去,用那边的厨灶拿去做就好了。”
望兰别苑就是西北角偏院的院名,梅氏说完瞥了眼老太太……这可是个说事儿的好时机。
潘氏连忙推辞道:“如何可行,别苑收拾得干净,我若临时弄的酱料啊香料啊,到时又得劳动收拾一番。二堂嫂若是想尝尝,趁着今夜细雨凉快,我与知窈先且去到大灶上,将那新鲜野猪肉做成烤串,做出来给各房分一些尝个鲜,不用特地另外开厨火。”
这陆家果然小商户起家呀,当家主母与嫡小姐都还能亲自下厨,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罗老夫人会了二房的意,便说起正事:“说来,这次去信江南,原本就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