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窈悄然震惊,陆家本来也有打算逐步把绸庄分铺开到京城,但一则不熟悉京都,寸土寸金风险大,如今又加上贡绸一案,暂时更不敢想。
万没料到,侯府一给就给了三间铺子,外加进出方便的三进别苑,这简直慷慨相授了。
而在知窈的记忆里,她的外祖父虽然从未提过侯府,但临终的时候,脖子是朝着北面的,手上也紧攥一块玉佩。
是他的婢妾娘留给他的,后来侯府也凭借这块玉佩到江南认了亲。乃是当年他那个当侯爷的爹送给婢妾的腰牌,想来在外祖父心里,其实是耿于心怀的。便迁了牌位也好,了却他一桩旧愿,他本也应当是侯门所出,便庶子也远可贵于颠沛求生的流民。
潘氏惊惶又感动,一时忍不住替父亲酸楚,拭着泛红的眼眶,连忙起身道:“侯府宽仁,老太太大善呐,叫民妇不知所措了……家父一生未曾提过身世,只怕给侯府添麻烦,临终前,脖子还朝的京都方向。能安排入族谱,已经是最好的交代了。陆家虽说不算豪商阔贾,但日子也能过得安逸,家产就不用分了,这怎么好收呢,心意且领,望老太太将铺子和宅院收回!”
几房的夫人暗暗互相对了对视,心照不宣地松一口气。
承宣侯府得皇室厚恩,所含的家产不光宅邸铺子,还有禄田、各种庄子、矿场及其余,另有大族里的利润分红,占比亦甚多。本来以为商贾贪欲,看到侯府富丽堂皇,恐怕得寸进尺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打发了。
大房的老爷崔论闻神色凝重,端肃地启口道:“崔家乃望门世族,岂有子孙流落在外而无名之理,潘堂妹这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我们对父亲在天之灵也不好交代。堂妹自此改崔姓后,每年每季还能从宗族领公中的一份红利,但几个孩子都姓了陆,属于外家就没有了,还望体谅。”
大老爷崔论闻虽未袭爵,但端有长子体面,又在中书省任断事官,气场颇具威严。
这些种种都已经是额外获得的了,潘氏听这番话,也只有点头应下了。
罗老夫人办妥了分家的事,甚感快哉,这便心情惬意起来。转而看向一边双眸闪闪,乖觉地顿住碗勺,很是审慎聆听的知窈。小姑娘穿一抹浅藕对襟衣裳,身姿娇媚,莞尔婀娜,便是这般规矩坐着,也令人芳菲心动。
……没有男儿能拒绝得了如此玲珑含俏的美色,皇室宗亲也无例外!
听说还三句两句化雪为春,攀交上了那盛气凌人的纪家千金,原也是一枚聪明的可塑之才也。
罗老夫人便伸出手,温和地招呼道:“怎的不吃了?大人们说话,你们姑娘且只管吃自己的便是。来来,过来堂祖母这边,且与我说说白日在鸿胪寺少卿府遇着了什么?听说你与那纪家小姐提到纺庄的贡品成色,这是怎个回事?”
想来应当七姑娘崔宜霞回来和老祖母禀告过。
知窈觉得既然事情已发生,母亲又要入崔氏族谱,这件事情不管如何,总要提前给大人们知会一声比较好。
遂就谦谨地走到老夫人跟前,将衔锦纺庄的贡绸被临州府库房烧毁,提督太监质押父亲与二姐夫,催促追赶重造的过程,大略地说出来了。
罗老夫人听罢沉默稍许,她原本还琢磨着,看陆家生意做大,有心之后看时机参股一手呢。
老太太短促地思量,便又说道:“这事儿京城还没消息,估摸着不算大事,我也许久不管外头那些风波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与你娘且只管开口。”
知窈心感讶异,白日里自己还那般揣度侯府,谁料到老夫人竟然主动提出了帮忙,是自己狭隘了。
她深觉得愧疚,连忙屈膝鞠礼感激。那小心翼翼的娇柔模样,逗得老太太慈爱笑起,抓过小姑娘的手腕宽慰地拍了拍。
回到座位上,七姑娘崔宜霞挤着眼角看她笑:“瞧,以后我们可就真是伯仲姐妹了,有好东西我不会忘了三表姐的,你也一样哦。”
“嗯。”知窈点头含笑,这样看来,侯府还是接纳他们一家的。她心里暖和和的,对未来诸事又新涌出憧憬。
接下来一顿饭都吃得其乐融融。
用过晚膳,潘氏母女俩去到灶房上,挑择合适的新鲜野猪肉,处理成一片片约莫百合叶瓣大小的肉片,腌制入味后,又做了黄豆粉、辣椒粉、白芝麻、花椒粉、孜然等作为烧烤佐料的干碟。因着有厨房的仆婢帮忙,竹签子又是现成储备的,很快便串好了三百来串。
肉片小,入味深,烤熟也快。再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