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半贪婪
    “大人,梁冀云已收监看押,同时已让他们家的家奴去通风报信了。”青苔垂首禀告,“还有大人寻访的那位画师和另一位公子也快到了。”

    谢随舟缓步折回案牍前落座,借着烛火的微光,徐徐铺开一张宣纸,执笔落下最后一笔描红,“好,待他们过来了就让他们进来。”

    宣纸上,男人手掌穿过女子乌黑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指腹在她耳侧留连,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占有将她牢牢囿于方寸之间。

    而那女子石榴色的罗裙娇艳盛开,娇靥染尽绯红,纤细白皙的脖颈弯出一条诱人的曲线。

    画者笔触细腻入骨,观者通过这纸上的几笔,便能窥见二人恣肆的欢情,香艳非常。

    只是二人面容或隐于纱帐之内,或掩在光影错落间,始终朦胧难辨。

    画完最后一笔,青苔恰好引着那二人踏入室内,谢随舟将宣纸卷起,放入木盒中。

    “大人前几日叫我画的,我已画好了。”其中一人躬身道,双手奉上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大人要他、要他续写的那本《公主娇宠小美人》,他也写好了。”

    此二人便是苏蕴梨寻的那话本子的编撰和丹青画师,二人以话本缀丹青,相辅相成,倒是极懂经营之道。

    谢随舟伸手接过,凝目看去。

    他前几日本要那编撰按他的要求续写话本,又嘱那丹青手将过往大胆的画风,改作清雅自然的。

    可思来想去,终究不愿此等落俗之物入苏蕴梨的眼。

    索性自己执笔落墨。

    案前地上有未来得及收起的废稿。

    那编撰垂着头,无意间瞥了一眼,瞳孔骤缩,忍不住脱口赞叹道:“大人竟如此善丹青,可谓是出神入化、惟妙惟肖……”

    青苔忙上去俯身将地上的废稿收起卷起来。

    须臾,青年清冷的声线缓缓响起,“往后你二人笔墨润资,皆由我一并供给。寻常丹青不必再作。每十五日,我自会遣人送物前来,你二人照旧定稿,付梓刊行便可。”

    听闻此言,二人对视一眼,满心诧异。

    此前,只以为自己是机缘巧合下交了好运,往后都有固定雇主了,却万万没料到,这位神秘贵人竟要为他们代笔?

    代笔还给钱?!

    “大人,是、是要为我们代笔成文作画?”丹青手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随舟道:“我所撰所绘,只供给那位唤为‘兰舍人’的买家。”

    编撰恭谨接过木盒藏入袖中,拱手一揖后便与另一人面露喜色地隐入暮色中。

    人走后,青年望着雪白的宣纸。

    她既喜欢看,就只能看他的笔墨。

    待她回云京后,定感日子无趣,他该画些什么写些什么,才能让她想起他呢?

    雨停了,圆月当空,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雨汽,乌瓦白墙下的一丛青竹又绿了几分。

    良久,青年放下画卷,缓步行至高大的衣柜前,如鬼魅般钻了进去。

    轩窗外花影朦胧,疏淡的月光似薄纱。

    他俯身在她床榻边。

    她睡得很熟很沉,花瓣儿似的红唇微张着,柔软顺滑的长发略微蓬乱,倒增添了些许俏皮。

    她闭着眼,有长长的眼线,睫毛浓密,鼻尖挺翘,很可爱。

    他这样看过她,许多次,在梦里。

    那时,他想象着她的样子,嘴唇上是她留给他的那支狼毫。

    象牙温润,唇齿贪婪。

    苏蕴梨似良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是人在这,在他面前,就可将他积压在心底的烦闷一件件拆解,将他的不安轻而易举抚平。

    谢随舟静静看着她,情不自禁又克制地贴上她的额头……

    梁冀云已收押,梁展得知风声后必然有大动作。

    而宜城阴雨连绵,本就不宜京中娇花生长。

    “郡主。”他低低道,没了白日里的自持,像是恳求,又如同叹息在她耳边说,“等我回去。”

    不要不甘寂寞,也不要忘记这几日微末流动的缱绻温情。

    他其实很想同她走,或将她留下,酸痛不舍的那颗心在疯狂跳动……

    太多不确定,他怕她回云京后又变得疏离冷漠。

    忽然有均匀的呼吸夹杂着哼唧声声传来,云锦薄被上,有一只雪白团子……

    他凝目望向她身侧。

    狗儿黑黑的小眼睛正懵懂盯着他看。

    黑暗中,青年的声音低低的:“有我还不够么……”

    为何还要养别的狗呢?

    昏昧中,女子秀眉蹙起,浓黑的睫毛轻颤,忽然梦呓:“你弄疼我了……”

    疼?

    昨夜分明是她欺在他身上,他才被她咬得生疼。

    她需要他……

    原来她也有需要他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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