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半贪婪
候,这一发现让他心底的喜悦和兴奋张满了。

    青年痴痴望着熟睡的女子。

    他想,她若是醒着,定会叫他别看了,会有妩媚撩人又清澈的眼波。

    他会被她看得骨酥心醉。

    而她只会对他说,别亲了,别弄了。

    她要怎样才能真的要他?

    他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属于她?

    轩窗外花枝摇曳,居室里暗香甜淡,他知道他不该再看,可还是又看了她许久。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他的呼吸愈发沉重而凌乱,泄出要与她分别的惶恐。

    半晌,他终是忍不住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她娇艳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吻。

    “梨儿。”

    他轻声唤,千言万语藏在心中无从开口,青年微微阖着眼,深深嗅她的气息。

    黑暗中,孤零零,又亲昵无比。

    *

    翌日一早,宜州府衙大门外挤满了人。

    阶下,被铁链锁着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背上十几棒杀威棍打得伤处渗出的血混着汗,砸在地板上。

    “贺大人为草民做主啊!”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抬手直指刚踏入衙门门槛的谢随舟,“谢大人,您贵人多忘事,您忘了三年前是谁扛着三十石杂粮送到您府上,杂粮里可是藏着金锞子的!莫不是也忘了去年江南水患,您将金匮县令从中择出来,县令凑的五千两银子还是我送到您府上的?”

    堂上端坐的贺澜一身墨绿官袍,腰束玉带,饶有兴致地看着案上摊着的供状。

    供状墨迹未干,那上面写着谢随舟收受剑南道东川节度使梁展和其他官员贿赂的桩桩件件,竟皆有百姓画押。

    “谢大人可识得此人?”贺澜似笑非笑问。

    “李虎。”谢随舟顿了顿,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年前你与我说的干不动活了要回蜀地故里,原就是为了今日?”

    “大人,您看,他认识我!”李虎往贺澜的方向跪行几步,“这些年,梁展梁大人克扣粮饷、筹措赋税并非一己私欲,而是为谢大人聚敛所用,我便是他们二人之间牵线搭桥之人,否则谢大人在云京城怎能平步青云?”

    “现在倒好,谢大人怕事情败露,便卸磨杀驴想杀我灭口,我这才走投无路来衙门状告这狗官!”

    这话像惊雷炸在衙前,围观的百姓本就因连日苛税怨声载道,此刻一石惊起千层浪,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前几日还是梁节度使的独子来认罪,今日罪人就成了看似清正的谢随舟!?

    “原来如此!我说那谢府怎的修得那么大那么好?”

    “谢大人看着清正,竟也做这等贪赃枉法的事?”

    “梁节度使是坏,可谢随舟才是藏于其之后的饕餮啊!要惩处,他才是首犯!”

    谢随舟的回应倒是简短,“血口喷人。”

    李虎不理会他,忽而转向围观的百姓,声嘶力竭:“乡亲们!谢随舟表面上是钦差御史查蜀地积弊替咱们申冤,背地里却才是吸咱们的血的伪君子!”

    “谢府上的梅林底下就埋着好几箱金子!大家要是不信,可去挖出来瞧瞧!”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已是六月,蜀地的气候潮热不堪,青年肩背笔直,冷白的面容清清冷冷,竟似是蓬勃暑热也不能扰他半分,他静立于堂前,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脸。

    群情激奋中,隐于人群里的几个人正笑得得意。

    众人直嚷嚷着要去谢府挖金子,什么虚伪、狗官之类的锥心之词不绝于耳。

    而另一边,苏蕴梨晌午离开谢府时,周在静得反常。

    这烟火小城,可从无此般死寂过。

    此时应有往来穿梭人群急着回家吃饭,亦有沿街叫卖糖糕的小贩,还应有偷偷溜出不愿午睡的孩童才对。

    去码头的马车在府外的一处槐荫下,缓缓停住。

    车夫迎上来,躬身,“郡主,大人已备好了船,先走水路至夷陵,再转陆路回云京,经上京道,可避酷暑暑热。”

    苏蕴梨依言颔首,移步行至车前却蓦然顿住,街道尽头尘嚣滚滚,一群人浩浩荡荡,群情激奋,还有隐隐的喊杀声传来,像是要去惩治什么恶徒。

    她扶着车辕的手不由得收紧了,有些恍惚,“这是怎么了?”

    “郡主快上车,奴才再与您再细说,免得这些人惊着了郡主。”车夫催促道。

    她回首望向谢宅。

    乌瓦白墙,有淡黄色的花枝探出墙来,淙淙的流水声悦耳,那是墙后的飞瀑声。

    很雅致的院子。

    她上了马车,车夫鞭梢脆响,伴着越来越近的叫嚷声,马车疾驰而去。

    “他们在骂什么?”她问,心头一紧,好像方才听到了谢随舟的名字,“是在骂……”

    “哦,是一些被人挑唆的愚民,来找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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