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太后体恤,将她带在身边抚养。
待苏蕴梨长大后才知,那一夜,父王一脉仅留下她一个。
因此,太后曾在宣元帝赐婚时,下了懿旨望她能绵延秦王一脉,她与谢随舟的第一个孩儿,要随她姓。
与宗室结亲,有志之士从来不愿,更何况是谢随舟这样的朝廷新锐。
这个心中有丘壑,心思深沉的青年,还未一展抱负就成了她的郡马。
分明是翰林中的翘楚,仕途却受限,众人不敢议论皇室,只暗地里道实在可惜。
也不知谢随舟是为此而报复她才在房事上极为“认真”?
还是因为新婚夜她给他下了药折辱他,才过分勤奋……
可成婚三载,他努力耕耘了三载,偏偏她就是怀不上。
“郡主在想什么?”谢随舟瘦削的下颌线紧绷,呼吸沉沉,似乎忍无可忍,“连此时都如此三心二意?”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恼怒地抵住他的胸膛推了一把,“够了,今夜我不想。”
可他一动不动,继续找她的唇,含糊道:“今夜是十五,郡主理应与下官夫妻敦伦。”
“郡主自己定下的规矩,难道忘了吗?下官谨遵郡主旨意,也有错吗?”他咄咄逼人道。
“……”苏蕴梨。
“郡主。”他在她耳侧低低道。
他好像有些失控,“……抱紧我。”
苏蕴梨拧眉别过了脸。
她实不愿抱他。
当初宣元帝将她指婚给谢随舟,她就很不满。监察御史,七品官,品级也太低了些。并非是她有攀附权贵之心,而是她成婚前都是些侯门公子、世家勋贵向她献殷勤。
谢随舟是宣元三年的进士,无父无母,出身寒门,无宗族庇护。
身份也太低了些。
她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
可是,据说他立身极正,且品行高洁从不参与党争,在翰林院修史修了三年后,便被宣元帝亲自指为监察御史,监察百官,闻风奏事。
谢随舟刚到御史台上任时的第一件事便是弹劾上奏礼部尚书违反朝廷规制,向皇帝进奉超规格的贡品。此举奉公不阿,对当朝重臣也不假辞色,可无异于是扫了上官的面子,还让宣元帝难堪。
苏蕴梨觉得,皇帝表面不说,只是以“知白是按朕的诏令办的差”而不了了之,实则是记了仇了的,否则也不会将自己这样“艳名”在外的,赐给那古板刻薄的谢随舟。
可转念一想,若是宣元帝记了仇,又怎会赐字“知白”给谢随舟呢?苏蕴梨想不通。
谢随舟出身低,低到什么地步了苏蕴梨从未了解过,只知道即便现在做了官,官服里的里衣也打着补丁,所以他及冠了三年都无长辈给取个字,也实属正常。
皇帝赐字,乃无上荣耀,赐其字为“知白”,意为“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正符合他监察御史一职。
后来她虽然难为皇命嫁了谢随舟,也一直心存怨念,尤其是在一个个他不知羞不知累的夜里,床榻响了多久,她就在心里暗骂了皇帝多少遍。
夜凉如水,苏蕴梨却觉得格外的热,他今夜好像特别能纠缠。
她可以接受与他行房,权当是找乐子了,何况南风馆的公子们可没有谢随舟这般好的样貌与身材,可她唯独不能接受他亲她。
他的吻带着说不出的露骨,还总是不闭眼,低着头与她对视,顶着那样斯文清俊的脸,却像是能吸人心魂的妖物,总让她心慌意乱。
她十分不喜欢。
烛火映着水红色的纱帐透着靡丽,帐子隔开的狭小空间,像暖而润的琥珀将他们二人裹紧在其中。
方寸之间,她无处可躲,男人轻轻垂下眼又想亲她。
苏蕴梨感觉他的目光里蕴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刚想说些什么,他却顺势吻上她捂在唇上的掌心。
温热的吐息,酥酥麻麻的触感,苏蕴梨的心跳快了几分。
“谢随舟!”苏蕴梨声音微颤,“你要不要脸?”
他道:“我是你丈夫。”
丈夫?丈夫就能不要脸吗?
见她面露疑惑之色,他顿了顿,语气克制且认真地询问她,“丈夫好好服侍妻子,不是应该的么?”
夜深了,脚踏上,薄绡裙、墨玉革带静静缠绕。
……
苏蕴梨有种陷在云朵幻梦中的不真实感,她被谢随舟抱起去净室沐浴时,恍惚间看见他脖颈间有明显的红痕。
谢随舟皮肤冷白,那殷红的印记就格外显眼,情谷欠过后,整个人泛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靡艳。
若不是这皮囊独一份儿,她早就“休”了他了。
她曾惹得高岭之花非她不娶,也曾让诗酒放诞身边新欢旧爱无数的纨绔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