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半雪踏出过道,走到月怜舟面前,端端正正地抱了个拳:“今天的事,多谢公子了。”
月怜舟没有答话。他转过身来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最后停在手上,眼神一凝。
“你的手。”
应半雪闻言,低头翻过手掌,这才发现掌际不知何时割了一道口子。不是很深,但伤口细长,此时正慢慢往外渗血珠。
大抵是翻窗时被窗棂划伤的,她竟一直没注意,道:“无妨,这点小伤。”
月怜舟却态度强硬:“拿来。”
应半雪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手。”
应半雪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不必了,再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凝住了。”
月怜舟:“我不喜欢血味。”
应半雪张了张嘴,这点血连蚊子都喂不饱,哪来的血味。可看着眼前这人的姿态,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让步道:“那……好吧,我自己来。”
她拿起瓷瓶往指尖倒了点粉末,草草抹在掌心,又拿起剩下的绢布试图包扎。
不过左手给右手缠绷带,实在变扭。绢布不似麻布,料子细滑,没有摩擦力,刚缠上就松脱,像个活物在她掌周打转。她皱着眉头与那绢布较了半天劲,手指下伸将布抵住仍是未果,最后绢布松垮地绕在手上。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腕骨,将她拽了过去。
应半雪脚下踉跄半步,本能地想抽手,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地箍着她的手腕。她诧异抬头,正对上面具后的桃花眼:“你干嘛?”
月怜舟没理会她的质问。他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借着光看那道伤口。口子不深,血已快凝了,只是方才她自己包扎时又把血痂蹭破了一些。他扫了一眼那团乱糟糟的绢布,淡淡道:“按你方才的手法,不知道要包到什么时候。”
应半雪安静下来。罢了,反正是他的地方,更何况左手包右手确实变扭。这人大约是想积攒功德,好人做到底,那自己便随了他的愿。她放松了手腕的力道,由他握着。
月怜舟垂眼看了她一瞬,嘴角微勾。他将那团乱糟糟的绢布撇到一边,重新取了一段干净的,压住一头,开始慢条斯理地缠。动作稳当,也很快,绢布在手上一圈圈绕开,间距均匀。
突然,那绢布勒得极紧,应半雪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瞪他:“嘶。”
月怜舟面不改色,手上力道微松,重新缠过,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痛了下次就别翻窗。”
应半雪撇嘴:“……那也是迫不得已。”
他没再搭话,继续包扎。绢布又绕了几圈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指两侧的皮肤,忽然顿了下。
他垂下眼。习武之人手上有茧是常事,但茧的位置各有门道。她的茧在虎口,那是握刀磨的。可指缝两侧,不是练刀能磨到的。
他轻笑一声:“想不到,你除了使刀,还会暗器?”
应半雪一惊,连忙抽手:“你怎么知道?”
可她伤口说到底还是痛着,没法用尽全力,下一瞬便被月怜舟捏着手腕拽了回去。
“摸出来的。”
“这也能摸出来?”
他不答,他的手指又轻轻扫过她掌心其余几处茧痕,从指尖,到掌根,到虎口。
直到指腹滑过指根那处薄茧时,他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尾音上扬的“哦”,意外道:“居然还会使剑?”
应半雪气急了,手拧着不让他碰。可他的指尖灵活万分,在她掌心一顿轻点后,松开了。
应半雪捂着自己的手,眼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方才只是包扎的间隙草草触碰到她的手,便知道她私底下还会暗器,也会使剑。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瞪着月怜舟:“你就是摸了两下,就能摸出来这些?”
月怜舟看着应半雪一副炸毛模样,笑了笑:“准确地说,是摸茧子。练不同的兵器,长年累月,会在手上不同的位置磨出茧。茧的厚薄和位置,能看出很多事。”
应半雪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被绢布裹着,她用左手在指缝间摸了摸,果然能触到练飞刃留下的薄茧。平时竟从未留意过。
可是——
不就是暗器磨出来的茧在指缝,剑留下的痕迹在指根,刀留下的痕迹在虎口吗?
既然他能看出来,她自然也能。
她盯着月怜舟垂在身侧的右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径直握住他的手掌。
月怜舟整个人瞬间僵住。
手上细腻的触感传来,带着常年习武的利落劲,指节有力,将他的手牢牢捏住。他本能地想往回抽,手腕动了一下,又挺住。
半晌,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滞涩:“……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