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笼子
    “嘻嘻……”

    婴儿的声音如此空灵。它在地上乱七八糟爬着。声音沿着门缝,毒蛇般钻进去。

    厉鬼索命。

    被窝里,宋倾月双手牢牢搂紧季玉赭的腰,额头贴在他肩窝,闭上眼睛死死埋在他怀里,控制自己不要因为惊慌或者恐惧而发出一点声响。

    所有玩家的房门都闭得死紧。

    显然,所有人都想起来那个育婴室的东西:鬼婴。

    杀了无数人的不祥鬼婴,今夜要进入杀戮了。

    一共十二个房间,以走廊为中轴线对称排列,左边六个右边六个,门与门相对。

    除宋倾月和季玉赭同住,沈十七和弟弟同住,以及两个空房外,每个房间都有玩家。

    走廊铺了血红色的地毯,地毯狭窄,平坦笔直铺满中间道路,如同一条蔓延的血色长线,两边没被地毯遮盖处露出橙色木制地板。

    啪嗒。啪嗒。

    不被地毯遮盖的脚步声,不时在拍打地板时肆意回荡。

    大家都能听出来,这是婴儿在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离得越来越近,它在每一个房间前停留,手掌在木门上拍打。

    没有一个房间敢开门。

    啪嗒,啪嗒。

    这声音越来越近。

    宋倾月死死埋住季玉赭怀里,紧攥他的腰。

    季玉赭好像没有那么紧张,手掌干燥温暖,顺着她的肩膀到腰,从上而下轻拍安抚。

    啪嗒声停下来。

    宋倾月心悬到嗓子眼。

    婴儿停在了她的门口。

    啪啪啪啪啪。婴儿的手开始在门板上乱拍。震动不休。

    它个子矮,拍得矮,最底下的门板乱颤。

    宋倾月毫不怀疑,她如果此时起身,一定能在底下的门缝里对视上那鬼婴乌黑的眼睛。

    敲打声没有回应。

    啪啪啪啪。婴儿还在拍门。

    门内没有丝毫响动。

    婴儿又从宋倾月的门前离开,爬到下一家。

    在所有人的屏息紧张中,婴儿沿着走廊一路往前,从第一间爬到最后一间,到达尽头的墙壁时,又往回爬回去,爬到走廊入口。

    整整爬了一个来回。

    它好似开始往回爬,爬回育婴室。

    今夜的危机好似就要解决,等它爬回育婴室就会一切安定平稳。

    所有人暗暗舒了口气。

    “啊!”

    却终于还是有一声尖叫。

    不知道哪一处的木门被猛然撞击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速度,被如何撞开的。

    只能听见婴儿的声响骤然尖利拔高,带着诡异的高调刺耳笑声,像是死死抓住了心爱的玩具。

    在婴儿的啼笑之下,又是沉闷一声,是猎物发出的哀嚎,临死前的鸣叫。

    这声叫声在极度惊呼下扭曲变形,只能听出来是个男人。

    继而再无声息。

    一切声音消失。夜晚回归宁静。

    宋倾月压低的呼吸终于回复正常频率。

    季玉赭贴在她耳边,小声安慰:“睡吧。”

    *

    早上七点。

    宋倾月昨晚没睡好,头晕沉沉的,早上本来还想补觉,就听见了尖叫声。

    她睁开眼,季玉赭已经洗漱好,把早餐端进房,放在她的床头。

    “先吃饭吧。”季玉赭道。

    他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异常,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稳。

    外面越来越闹哄,除了最初的尖叫后,又接二连三传来惊呼。

    宋倾月下意识随着本能往房间外张望。

    “先吃饭吧。”季玉赭拦在宋倾月身前,“免得过一会没胃口。”

    其实他这句话说出来就有点吓人了。

    宋倾月无语哀怨瞪一眼季玉赭。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的男朋友到底是直男还是体贴。

    她接过刀叉,吃完烤面包和培根煎蛋。

    等两人终于收拾好出门时,整个教堂的氛围已经压抑无声。

    宋倾月望过去。

    排名一号的纹身大叔已经死了。死状惨烈。

    教堂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冰坑。

    刚好容纳一个人的圆形深塘,纹身大叔全身赤l裸,垂头浸泡在刺骨冰水里,像是沉下去的冰柱,双目圆瞪,眉毛胡子全是冰霜。

    他的答案是错误的。

    玩家没有正确审判出婴儿的罪孽。

    审判仍然在进行。

    宋倾月的目光移回来。

    这就是第五层血楼。和之前仁慈存有生机的前四层楼不一样,这只是正式任务的第一天,就死了一个人。

    宋倾月意识到了第五层血楼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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