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却是让人意外。
叫宫女伺候便也罢了,偏偏要选些颜色身段好的,这便引人遐思了。
……陛下可是有选妃之意?
如此,阖宫视线便从月季一个小小的乐府女官身上移走,转而关心起那些御前宫女。
月季也属实松了口气,心底虽隐隐有些失落,却道:“如此便好,我还当真以为自个儿走了大运呢。”
她性格豁达,陈若迎见她如常,便也松泛下来。
却说紫宸殿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徐友庆立在角落,只牢牢低垂着脑袋,想装作听不到看不到,却在听见一声怒斥后不由挪了挪脚步,慌忙上前。
“陛下息怒。”他瞪了瞪眼泪将落未落的宫女,低喝,“还不下去。”
青年帝王手撑于案面,睫尾垂下,灯光映照出他极深的眼窝,叫他眉宇间的不耐与躁郁一览无余。
听他脚步近前,男人睁开眸子,瞳色深沉,冷笑道:“是哪个叫你寻的这些人?”
徐友庆心里头喊冤。
却说他这御前大太监也是难当。
陛下瞧上一小太监,那调来御前便也是了,可偏偏那小太监又惹恼了他,到手的机缘也便跟着飞走了。
他原以为此间事毕,哪成想陛下又忽地对南山府起了兴。
他先时同旁人一般,以为陛下看上了那小伶人。
然则当夜,陛下夜半醒来,唤他进去,问今日那伶人弹得如何。
徐友庆自然是吹捧一番。
陛下却摇头,眼眸微眯,似是想起何人:“不及他。”
徐友庆心中敲响警钟——
她?哪个她?是有哪宫的娘娘或哪个宫女在他眼皮子底下弹琵琶给陛下听了?
他竟一丁点儿也没发觉,实在失职。
徐友庆摸不着头脑,见陛下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面上难见笑颜,只得去向云隐阁那位求助。
崔恪道:“徐公公且去雪园找些颜色好的宫女到陛下跟前罢。我言尽于此,再说下去陛下可要恼我了。”
如此,徐友庆这才自作主张。
为了不叫陛下发觉,他甚而将雪园那三两个宫女混在其他人中,生怕又触了陛下霉头。
先时将人安排进御前,陛下倒也没说甚么,只警告地看他一眼。
徐友庆原还沾沾自喜,心道自个儿可算走对了步棋,陛下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近来这些异动果然同女人有关。
哪儿料到不过几日,陛下便已把人赶得一个不剩。
方才那被吓哭的宫女,正是这一批调进来的最后一个。
徐友庆叫苦:这位崔大人,也忒不靠谱了些!
可眼下陛下气不顺,徐友庆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却说霍凛心内的确不虞。
他先时以为自个儿是因母妃善音律,这才对琵琶女多了些兴味与宽宏,如秦香楼的那清倌,又如那弹琵琶的小太监。
可叫了那女官前来弹奏,却又是不同。
分明三人弹得都是一模一样的曲目,他脑中偏偏只能记住小太监弹奏时的一颦一笑。
这何其荒谬!
难不成因着他对女子避如蛇蝎,便对一男子产生了遐思?且还是个阉人!
虽则他模样出挑,卫嵘、崔恪亦对其心生怜惜,但终究是男人、阉人!
……莫不是因为他那张脸的缘故?
其后徐友庆选了好些容颜昳丽的宫女来御前,他亦想分辨自个儿心思,便任由其动作。
然而那每一个,皆不能叫他看顺眼。
时至如今,他忍不住想,莫不是自个儿改换了癖好,独独喜爱颜色好的男子?
放眼宫中朝堂,颜色最好的莫过于自个儿那崔氏表弟。
以一句君子翩翩,温润如玉亦不为过。
听闻崔恪于宫外时,不仅受女子追捧,甚有男子当街追马,男女老少皆汇聚追捧,形如古时看杀卫玠之景。
既如此,倒不如拿他试上一试。
这般,倒又给了他去云隐阁的借口。
此番前来,霍凛带了几坛子好酒。
崔恪本就是好酒之人,见此更是欢欣,心中猜测帝王约莫是好事将近,自个儿当真要多个小嫂子了。
如此想想,却又实在不敢再说出来,免得又惹他不喜。
如此,君臣二人杯酒言欢,直喝到一坛酒见底。
崔恪身上负伤,自不能酗酒过度,多数都进了霍凛的肚子。
见他一杯灌得比一杯猛,崔恪这酒痴都险些吓到,迷蒙着双眼劝道:“陛下慢些,可,勿要耽误了正事。”
哪知霍凛听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