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梦境
他说男装的陈若迎,心中又是摇头——帝王之口是心非倒与常人无异。

    他虽这般想,却顺着杆儿道:“她确是如此,颜色乃世间罕见。”

    霍凛手撑在额头:“如此,若男子对其上心,便也不奇了。”

    崔恪道:“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想说谁人不喜容颜倾城之女,然顾忌帝王,终是话锋一转,道,“更何况陛下乃天下之主,一切尽在您囊中。”

    他以为这位陛下表兄是碍于那女子地位太低,这才出言劝和。

    为着天下安定,四海升平,陛下也该是时候接纳女子,绵延子嗣了。

    然而霍凛听了他的话,却是重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若真当是位淑女,便也好办了,放至御前、纳入后宫,有何不可。

    偏生是个颜若好女的少年郎。

    放眼历代君王,纵情男色者,何曾有过好下场。便是朝中大臣,亦不敢明目张胆地豢养男宠——

    霍凛脑中忽地闪过卫嵘身影。

    他今日得徐友庆授意引自个儿前去,然看向少年的眼神何其熟悉。

    约莫自个儿与少年二人相处时,他亦是这般看他。

    卫嵘年至二十有三,还未有正妻,但府上妾室却是不缺的,从前亦听闻有几桩风流债。

    他已如寻常男人,却亦是对小太监动了心思。

    少年戴了面衣尚且让卫嵘如此,而自个儿数次见他,皆是隐于遮挡下的原本容颜——

    如此,便不是他自身的因由。

    是那少年太监——是他颜色生得太过……招惹人。

    只听“砰”一声脆响,霍凛重重放下酒杯。

    “陛下?”崔恪疑惑望去。

    霍凛冷哂:“朕回了。”

    说罢,已步速极快地下了楼,目光瞥见躬身候着的徐友庆,又是伸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何等狗东西,竟然吃里扒外将他的心思外传。

    还有卫嵘那厮,越轨至此,亦要好好惩处一番!

    徐友庆平白挨了一脚,摸不着头脑,只陛下近来阴晴不定,也未放在心上。

    然至半夜,却又是吃了顿苦头。

    已至丑时,紫宸殿却灯火通明。

    帝王大马金刀坐在榻上,脸色黑沉如水,寝衣胡乱披在肩头,精壮胸膛从敞开的衣襟中露出,正上下起伏。

    霍凛灌下一口浓茶,苦味霎时弥漫开来,他深吐出一口气,思绪终于清明了些。

    他因年幼遇刺,这些年来都不喜宫人在身侧守夜。

    方才徐友庆听及声响,隔门询问,又使他燃起怒气,喝令下去挨板子。

    到眼下,他已渐渐平息下来,却仍觉粘腻一片,仿佛梦中那人的手感仍在掌下。

    大抵是夜间与崔恪贪杯之缘故,他夜里,梦见了他。

    只是与这回不同,他身着的是红装,且是与白日伏在他膝上的女子一般的轻薄宫装,穿在他身上,轻巧灵动,不仅如同女子,更如月宫仙子一般。

    少年轻轻抬手,抚弄那琵琶,这回弹的却不是《阵前曲》,而是一首哀婉多思的江南小调。

    昵哝软语越发娇柔,霍凛听及,眉心蹙起,再按捺不住,渐渐逼近,眸光如虎狼鹰隼般,几要将人吃入喉中。

    可少年如崔恪所言,当真哭了。他双眼湿漉,眼尾泛红,轻启菱唇与自个儿说着些甚么。

    也许是“大人”,也许是“郎君”、“公子”一类。

    他听不分明,欲要问他是何人这般大胆,竟敢欺辱他落泪,便被他伸长玉臂,缠上了脖颈。

    在他梦中,他是能开口说话的,那声音如同女子,清越动听,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将其压至身下,炙热呼吸喷在白皙颈间,一口咬下,恨不能将其吞入腹中。

    男人抬眼,欲要将少年动|情神色望入眼中——

    然而却骤然变成了另一人。

    那人眉眼清泠如画,鼻梁上挂着极其眼熟的珠链,发出清脆声响。

    ……是她!

    霍凛躬身,深喘一声,双手抚住额头,眉眼深蹙。

    他哪里能想到,自个儿会再想起那女子。

    那不守规矩,不讲尊卑的青楼女子!

    她性子倔犟,与自个儿说话时更是胆大包天,分明出身青楼,却自恃清高,吐出冒犯之语。

    若换了平常,他早已命人拖下去,只那时为情势所迫,竟不得已与她……!

    念及此,霍凛深深闭眼。

    然而下一秒,鹰眸又猛地睁开——

    说来,她二人眉眼间确然相似。

    白日见过少年戴面衣的模样,再遥想那青楼女子,对比起来,近乎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若非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