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奴那里莫要出差错。

    这时,一阵骨碌的车轮声音传来。

    陈若迎瞳孔转了转,往声源处望去。

    这马车由两匹高大健硕的黑马拉着,通体乃是楠木所制,车门前悬挂着金丝镂空香球。

    那驾马的车夫衣服料子细软,头戴纶巾,腰上的配饰并非香囊,而是银牌。

    陈若迎在秦香楼见多了,便也晓得来人身份尊贵——单是出行的车架与佣人便华贵至此,可见这绝不是平日里那些装阔充面子的公子哥们。

    车夫勒停了马,在车门上敲了敲,随后率先下去,半跪在地上,充当脚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车框,接着,有人从车厢里探出身子。

    他随意地从那车夫背上踩过,落地后负手而立。

    男人身量高大,一身玄色衣衫,勾勒出此人的宽肩窄腰。

    黑发拢起高束,佩以此时最少有的白玉冠。

    忽地,他仿佛察觉到窥伺,转过脸,朝她这方向看来。

    陈若迎闪躲不及,不期然与他对上眼——

    那人生得一张俊美的面容,鹰眸挺鼻,棱角分明。他下颌线清晰绷紧,双唇微抿,眸中颜色淡漠。

    这是张极为清隽温润的脸,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些诡异感,就好似,那样一双锐利的眼,不该生在这张脸上。

    他冷淡地扫她一眼,未做停留,转眸。

    期间不过一两秒钟,陈若迎却从他的目光里读出种种。

    轻视、厌嫌,还有世人最常见的——对待妓女的避之不及。

    陈若迎良久以来都置身楼里,老鸨不许她出门,她也不必接客,每日只同女子相处。而楼里姑娘们或和善,或尖酸,其实与大学时遇到的女生们差不离,叫她未曾体验过这份恶意。

    如今明晃晃地摆在眼前,让她呼吸都短了一瞬。

    连带的,那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庞也变得可憎模糊起来。

    老鸨迎出门,冲他连连讨好问安,那男子抬手示意止住,率先抬步进去。

    陈若迎唇角向下,“啪”地一声关上了窗。

    ——来嫖的瞧不起妓女,多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