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名不会同意。
但她没有说出真相,只说:“你想想大名府办事有多拖沓?上次申请换护卫,也是过了快一周才准许?你现在去申请,等到结果后黄花菜都凉了。”
“……确实。但我可以立刻回去,等结束一切再回来,准许令自然就下来了。”
“这样先斩后奏你会受罚的!”
她抬起手,稍微握起后正好能穿过格栅的缝隙,咚地一声敲在他的额头。
扉间看过来,眼里有些无奈,眉头倒是不像刚才皱得那么紧了。
“你听我的。你想去参战的话,就不要向大名府申请,用那什么变身术,随便变成什么人去。然后找个信任的人变成你,暂时来城中替你。”
这座城里,只有她每天都关注着扉间,或许也只有她能精准分辨出扉间。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护卫调了包。
扉间若有所思,也想明白了这一层。他抬眼,直勾勾看着她:
“多谢通融。我处理完族中事物就会尽快回来,会继续担任您的护卫,您不必担心我会独自逃跑。”
千秋又一次避开他的目光,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这招其实是一石二鸟。一方面扉间能立刻回到族中,另一方面她也不用真正换一个护卫。
“你知道就好。”她扭过头,“七天的时间应该够你用了吧?你要在八月十五的满月前回来,那是我出生的日子,不能有不愉快。”
扉间依然撑在窗外,点了点头:“我会按时折返。”
他稍作停顿,又沉声补了一句:“也会给您带贺礼,还有别的事情也可以让我去办。”
“别的事……”千秋直接略过贺礼,赶紧说,“我都对你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以后也不许去抓角都。”
说完,她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角都的名字。
她回头看向扉间。这位机警的忍者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发觉破绽,只低声说:
“好。”
话音落下,他仍停留原地,没有离开。
斑驳的阳光落在银发上,亮晶晶的,跳去她眼睛里。她正要眯眼,扉间稍微侧了侧身体,移开光的落点。
他又不动了,像是在等她说话。
但她没有别的要求了。一定要说的话,她还是担心扉间一去不复返。要是有什么能让她安心些……
她想到草子物语里,很多人分离前总会留下些信物,像是祖传的怀刀、母亲的玉佩、父亲的刀穗,仿佛只要东西还在,人就一定会为了它回来。
“要是你有重要的东西,可以留给我,让我相信你会回来。”
但扉间看上去不像有贵重的东西。他穿着枯草般黄绿的羽织,未染色的麻布灰袴,看上去简陋又土气。全身上下就只有背上的长刀值钱一些。
然而,他却将手探入怀中,似乎摸到了稀世珍宝。
一本三指厚的线装书出现在他手中,被郑重地塞进栅格窗。
千秋接过一看,书封上工整地写着——
《日常族务管理》
“啊?”
她没忍住叫出声,又打开书翻阅。这一整本书,都记录着金钱收支、粮草消耗、族地的建设规划、某某家的阿婆病了等等。
这就是扉间最贵重的信物吗?
“这是我的忍术研究记录,只是做了伪装。”
大概是看她神色不对,扉间试图解释。他伸手想从栅格里把书拿回去,却只勉强伸进一只手掌,粗壮的手臂被卡住了。
千秋只好将书递回他手里。他单手托住又翻开书页,光亮的辉夜之力在指尖流转,一页页散乱的记录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书再次落回千秋手上,正巧打开「有关实体分身的记录」一页,最下面画着血红的阵。
“那是第二重封印,里面存着卷轴。”扉间说,“书页里只写了研究思路和观察记录,具体的忍术原理都在卷轴。我把卷子给您解开……”
“别、别。”
千秋连忙摆手。光是看这一页没用的字她就已经开始烦了,完全不想见识什么卷轴。
她合上研究册,抚平边角,慢吞吞地将其揣进怀里。一边藏书一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了,你可以走了。”
她精细地整理好衣襟,确信侍女们看不出破绽后,才重新抬起头。
扉间竟然还在原地。
他依旧保持着弯腰侧头的姿势,盯着她。没等她开口询问,一个亮色的东西被抛进来,飞到她手上。捏起来十分坚硬,还有些温暖。
她低下头,手中是金属制的护额,上面刻着千手一族的家纹,像是金刚杵。
“请您收好,告辞。”
不等她回应,扉间的身影便消失了。木栅格外,只剩空荡荡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