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整个人慌了神,泪如雨下:“怎么办?郡主,郡主……”
丹若重重吞咽,稳定心神,声音发抖:“回回去,找昱少……”有顾大人守着郡主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正要走,瞥见方才顾阙扔在地上的横刀,心念一动,将横刀顺着他们滚下去的方向丢了下去,“以防万一,顾大人能有利器傍身。”
梨霜完全没有了主意只会点头。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顾阙一手托着清宁的后脑,一手贴着她的背脊,始终没有放开,没让她受到一丝磕碰,自己的手背却落下丝丝血痕。
他感觉不到疼,将清宁扶起来,满眼沉重的焦灼打量她:“有没有哪儿受伤,有没有哪儿疼?”
清宁滚的头脑发晕,浑浑噩噩任由他查看,一双眼睛汪着水看着眼前人,怔怔的。
好在冬天清宁穿着厚,没受什么伤,他浑身一松对上清宁的眼睛,又是一紧,心底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了?”
清宁看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颈窝,所有的恐惧都化为痛哭,放声痛哭。
眼泪一连串地掉进顾阙的衣襟,滚进他的胸膛,砸进心里,五脏六腑都在灼烧,他紧紧抱住清宁,吻她的鬓发,吻她的耳朵,轻抚她发抖的背脊低沉轻喃:“没事了,没事了……”不知是安慰清宁还是安慰他自己。
清宁还在哭。
顾阙忽然心神微颤,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醇厚沙哑:“看清我是谁吗?”
清宁没有回答,只是哭。
顾阙想再问,却又不敢,他怕听到别的名字,也不敢在这时候逼问她。
只要她没事就好,认错就认错吧,他酸涩地说服自己,将她抱得更紧。
“顾阙,我快喘不过气了……”清宁有些难受地抽噎着,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喝了一碗熬得浓稠的苦药,丢进一颗甜腻的蜜饯,甜味顺着苦涩的口腔直润滑进心脏,顾阙狠狠一怔,僵硬地松了松手臂。
“对不起。”顾阙垂眸看她,小心翼翼地道歉,眼底却暗藏神光,他第一次乱了分寸,扶着清宁起来的动作有些笨拙。
“真是一对浓情蜜意的苦命鸳鸯啊。”一道森冷阴沉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
顾阙目色一凛,眼中的柔情担忧尽数化成冰冷的杀意,他搂着清宁发抖的身体缓缓转过身去,一玄色劲衣的男人戴着昆仑奴面具正走来,手里的横刀在地上划出火星子。
不必问是谁这样得不到答案没有意义的话,顾阙冷冽道:“目标是我还是郡主?”
昆仑奴笑了一声,横刀指了指清宁又指了指顾阙:“你们俩。”
顾阙眉宇紧拧,看来跟方才那伙人不是同一个主子,既要杀他还要杀清宁,这就比较难猜了。
不知是不是刚刚死里逃生,恐惧已经过了头,还是因为顾阙在身边比较有安全感,清宁还有心思对着顾阙低语嘲笑:“我果然是最金贵的清宁郡主,追着杀我。”
顾阙也有心思低头对她微微一笑,沉声:“嗯,你珍贵无比。”
清宁心头一跳,待要看去,顾阙已经抬眼看向昆仑奴,目光冷厉肃杀,清宁不由打了个冷颤,扯他的袖襕低声问:“你打得过他吗?他看上去是个厉害人物,不像上面那些小喽啰。”
不知对方底细,不好说,但顾阙还是给清宁吃了个定心丸:“放心。”
“今日此地,便是你二位的鸳鸯塚!”
顾阙冷笑,气势睥睨:“藏头露尾的窝囊废。”
昆仑奴果然是冲着他二人的性命来的,步步杀招,一刀之威,势不可挡,顾阙赤手空拳不能硬敌,搂着清宁的腰节节败退,只等找准时机反击。
忽然听到“嚓”一声,顾阙低头,正是他方才扔掉的横刀,他目露精光,脚尖一勾,一下握住了刀柄,只听“叮”的一声,昆仑奴用了十成的力就反噬了十成力,他的虎口已被震裂,掌中刀差点把持不住,节节败退。
顾阙也被震退好几十步,清宁反应不及,摔了下去,顾阙为护住她,同时倒地,他急言:“摔伤没有?”
清宁摇头:“别管我!”
迅雷之间,昆仑奴的刀再度扬起已至,顾阙全心应敌,杀得有来有回间,顾阙察觉到对方刀气中浓浓的恨意,不似杀手单纯的杀意,顾阙被逼退一步,昆仑奴却突然调转刀头,直刺清宁。
顾阙脸色大变,手中横刀一震,额角淌下冷汗,电光火石间昆仑奴突然左手扬起匕首狠狠划过顾阙的手臂,他目色一凛,一记窝心脚将他踹飞,横刀飞出扎进昆仑奴的大腿中,他痛得大喊,顾阙也赫然跪倒在地。
清宁惊呼:“顾阙!你伤的很重?”她捧住顾阙的脸满眼惊恐慌张,方才分明没看到顾阙被中要害呀!
顾阙偏头看了眼手臂上的刀口,渗出黑色的血,他握住清宁的手沉声安慰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