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画师?清宁有些意外,在宫里当差,虽说机遇很多,能得皇上皇后赏识鲤跃龙门,但宫规森严,不仅失了自由,步步为营小心犯错,每月也只有两天月假能出宫与亲人团聚,这个月假还得看品阶。
清宁喝一口茶,随意问道:“他能舍得的一个月见一次心上人?”
黎近懵然:“什么一个月?”他笑,“顾大人一个月几乎有一半时间会在宫里办公。”
清宁一愣,原来如此,她咬牙冷哼:“假公济私,道貌岸然!”
黎近看着她笑了笑。
马车停了,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郡主,到了。”
黎家不在主街,并不富裕,全靠黎近科考光耀门楣,黎宅也有些简陋,家中只有一些基本的日常用具,唯一的装饰,就是黎近采回来的野花,放在他祖母的床头。
黎祖母一直昏迷着,鲜有清醒的时候,黎近搬来凳子请清宁坐。
清宁关切道:“今日太医来了吗?怎么说?”
黎近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是老样子,太医也尽力了,如今就是服药调理,希望能有好转。”
清宁喊了一声丹若,丹若便捧上一个钱袋子交给黎近,黎近连忙推拒:“使不得。”
“你拿着吧,祖母用药要花钱,你日常交际也得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如今你也是小吏了,体面还是要有的。”她天真又热情。
黎近难堪地低头:“是我的俸禄太过微薄”
清宁点头:“是有些微薄,”她想了想,忽然眸心一亮,“我让皇帝舅舅给你升官好不好?”
“郡主?”黎近难以置信地抬头,怔怔地看着清宁,清宁歪头一笑,只点了一根蜡烛的晦暗的房间瞬间明媚了起来。
丹若梨霜对于清宁这么热心并没有意外。
略坐了坐,清宁就要离开了,黎近有些不舍地送她出来,她坐上马车从窗户探出脑袋朝黎近招手:“你进去吧。”
黎近看着她道:“郡主莫要忘了明晚的约定。”
清宁点头。
既然答应黎近要给他升官,清宁便会放在心里,翌日一早她就进宫去给太后请安,打算午膳时去陪皇上吃饭,再说黎近的事。
太后准备了她最爱的点心和甜汤,慈爱地看着她坐在身边吃,老生常谈:“搬进宫里来住,你一个人住在永安府,我不放心。”此次进京,萧行俭并没有一同回来,他怕触景伤情。
清宁撒娇:“外祖母,永安府有很多人的,我偶尔进宫陪您住一两晚行不行?”
太后宠溺地点她的鼻尖:“你呀,就是嫌宫里规矩多,将来可怎么办?”
“将来?什么怎么办?”清宁咬了一口糕点,眨巴着眼睛看着太后。
太后笑了笑,转了话题:“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小吏走得很近?”
清宁点头:“您说黎近啊?他是国子监的编修。”
太后直截了当:“家世一般,进士二甲名次靠后,能力一般,职位低,泱泱,你是郡主,身份尊贵,他配不上你。”
清宁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配不配的?”
太后以为她在跟自己装傻,正经道:“以你的身份地位,能挑的郎君多的是,太子,老二,小六,崔家的小郎,还有那位顾大人”
清宁刚吃进去的糕点咳了出来,太后连忙给她拍背,身后的静蓉姑姑连忙端了水来:“郡主快喝口水。”
喝了水顺了气,清宁才撒娇道:“外祖母,我还不想成亲呢。”顺便在心里补了一句,我挑鬼都不会挑顾阙!
“不想成亲,可以先订亲啊,等你想成亲的时候再成。”太后理所当然的宠溺,“改日我给你办一场游园会,将显赫英俊的好郎君都请来任你挑,”她想了下,兴奋道,“就下个月你的生辰如何?”
清宁越听越觉得不可收拾,急忙找了个借口告退溜了:“外祖母,我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太后喊了她两声,无奈地一笑:“这孩子。”没了清宁在身边,她便成了端庄雍容的太后娘娘,“静蓉,去把长安最显赫最貌美的郎君名单拿来,顺便再抄录一份拿去丹青阁,让画师画一本画册来。”
静蓉有些奇怪:“太后,您不是希望郡主嫁入东宫吗?奴婢瞧着,太子和二殿下都对郡主有那个意思。”
太后叹气道:“可我瞧着她对那几个表哥都是兄妹情谊,最重要还是她喜欢,喜欢才能高兴,这个‘喜欢’最好还是个能护她一生尊贵无忧的夫君。”
清宁一溜烟跑出寿安殿,准备往皇后的宣微殿去,经过清晖园时,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清宁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秦宓!她顿时兴奋起来:“去看看!”
她带着丹若和梨霜蹑手蹑脚进了园子躲到假山后,就听到秦宓厉声道:“贱人!你还敢顶嘴!”接着就是巴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