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文樵看上去痛苦极了,却始终不敢朝连漪那边看一眼,这一刻,自私占领了亲情,沉默代表了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怔住了。郑承昱看向那对夫妻,这是人说的出来的话?他们一心只想救泱泱,那连文樵夫妇就该一心只想救连漪才对!
“徐公子,别为我求情了。”连漪柔情万许地喊了出来,盈着泪含着笑看向顾阙,“别为难顾公子,我知道,我不如郡主尊贵,我一条贱命,不值得顾公子为我牺牲郡主,救郡主,我也不希望郡主有事,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看着顾阙,眼底像是含着无限深情,又像是万念俱灰,柔弱的模样却生出无限的从容。
郑承昱愣了愣,感动道:“连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持盈看着顾阙眸光微动,暗恨:好一招以退为进!她一步跃上前,挡在顾阙面前,沉沉看着他近乎威胁地低语:“你今日若是选了连漪,你知道泱泱的脾气,你们之间便再无可能。”
这一刻,她只能赌一把,赌顾阙心里的人是清宁,让感情战胜责任和同情!
顾阙将目光从连漪脸上移向清宁,清宁的脸色是苍白的,她咬着唇,委屈极了:“谨辞哥哥,我手疼。”他的心脏像是在往肋骨生拉硬扯,尖锐生疼。
他忽然看向公孙,公孙也坚毅地看了他一眼,顾阙抬眼看向夏侯烈,手却按了按郑承昱的肩,与他交换了位置,郑承昱赫然大惊,暗暗咬牙低语:“顾阙!”没时间给他多言,顾阙已经开口。
顾阙眼底是一片清冷的决绝:“我两个都不选。”话音甫落,夏侯烈的惊诧都没抵达眼底,顾阙已经射出一柄短刃,以回旋迅雷之势快速切断了两根绳索。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顾阙和郑承昱同时朝着清宁和连漪飞奔而出,公孙和冷寂同时甩出链锁扣住了两人的腰际!
同时府兵的箭落雨一般射向了夏侯烈,生生将他射下了落霞山。
清宁失重地一瞬间整颗心都在往下坠,她难以置信又绝望地大喊了一声“谨辞哥哥”,腰际被人牢牢扣住拢进怀里,然后被狠狠一提,晕眩间双腿像是踩进了棉花里,发了软。
“泱泱!”
萧行俭等人都拥了上去,清宁神情恍惚好像看到顾阙抱着连漪飞了上来,连漪害怕地紧紧抱着顾阙,顾阙也低头看着连漪,耳边的嘈杂突然变成了一阵刺耳的轰鸣,清宁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茫然地看着顾阙,一直看着,那颗下坠的心好像怎么也找不到位置归位了。
顾阙终于朝清宁这看过来,心被猛地一揪,他放开连漪疾步朝清宁走来,傅氏却冲上来狠狠打了连漪一巴掌:“扫把星!你怎么敢让顾公子救你!”
她愤恨地说着,再度扬起巴掌,顾阙已经转身快速扣住了她的手往一旁摔去,他扶起连漪,连漪嘴角流出血,目光已经不能聚焦,“顾公子”话音未落晕倒在顾阙怀里。
清宁从始至终都茫然地看着,没有心绪起伏,眸心失了所有神采,萧行俭忍住怒火,一把抱起清宁,冷喝一声:“回府!”
清宁的不哭不闹莫名让顾阙心头一慌,他想要跟上前,却被徐众诚按住:“郡主那人多不会有事,连姑娘晕了,先送连姑娘回去,不然傅氏不知该如何欺负她!”徐众诚道,“我方才被昱少打了一拳摔在地上时扭了手,她那个哥哥不靠谱,连姑娘现在身边需要人。”否则他真怕傅氏把连漪生吞活剥了。
顾阙垂眸,煎熬一阵,只能先送连漪,清宁即便闹脾气,过几日也就好了,到时候他再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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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刺史府主簿走进了书房,恭敬回话:“刺史,人活下来了,他心口带了护心镜,我已经把他安顿下来。”
马刺史笑了一声:“算他命不该绝,等他伤好了,送去顾氏,顾氏会收留他,他也算帮了贵人的忙。”
主簿领命,又问:“所以,您让他同时掳走连漪就是为了让顾阙和郡主离心?”
马刺史叹息:“萧令公虽已不在朝,但朝中大半能臣都是萧令公的门生,对他敬重有加,郡主又深得皇上和太后宠爱,可说得郡主者得半壁江山,顾阙他算什么?”
主簿连连点头,又问:“可您又怎知顾阙一定会救连漪?我瞧他……”
马刺史安然地喝了口茶:“诛心为上,顾阙能力出众,他会算准所有风险,身边还有昱少和公孙冷寂那样的高手,所有人都只顾着郡主,就连连漪的亲人也放弃连漪,孤苦无依被背弃,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他并不是肯定这个结果,但有一半的机会总要一试,“顾阙还不懂女儿心。”
“如今,只怕郡主再也不会原谅顾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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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病了,体力不济受了风寒发起了高热,但也可能是心里受了重创,昏迷了一天一夜也没醒,衔月楼成了愁云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