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三人一死,余下十五人的怒火顿时便被点燃了起来,“施主若是今日非要硬闯,可就莫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纵马扬鞭的李邺于马背之上回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余下的十五人,射出了两道冰冷的目光,“我此行只找燃灯和尚一人,你等无关之人勿要多管闲事!”
言罢他便头也不回,策马朝着坐忘台奔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帘之中。
巳正时分。
大相国寺莲花池坐忘台。
燃灯大师盘膝坐在风雨之中,一手搓捻着念珠,一手笃笃地敲着木鱼,他今日讲得是尸毗王割肉救鸽的故事。
故事的起因是尸毗王庇护了一只被鹰追逐的白鸽,尸毗王说:“我发誓庇护世间万事万物,决不能眼睁睁地见你见其追杀。”
而鹰却道:“倘若我不吃它,我岂不是就要死了?而若我死了,那么你的誓言依旧不能成立。”
二者一番辩论后,鹰要求尸毗王拿自己的所有物来进行交换。
尸毗王承诺赋予鹰至高无上的地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花不完的金银财宝。
但鹰却一一拒绝了,它说它只想要尸毗王的血肉,唯有以此来作为交换,它才肯方过白鸽的性命。
于是尸毗王便差人拿来了一只天平,把鸽子放在天平一端,自己则坐在天平的另一端,他每割下一块肉,便去看一眼天平是否平衡。
但是他割了一块又一块,那天平却总不达不到平衡的状态,他只好如此一直割、一直割,直到割了很久,他才恍然大悟,若是自己不能舍去这一副肉身,方有救下这只白鸽的可能。
于是一番思量后,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天平,尸毗王付出了自己的整个肉身,这才令天平保持平衡。
世人闻讯均为之痛哭流涕,或双手合十后祈求上苍垂怜,或俯身叩拜祝愿尸毗王成佛成神,后来空中散落花雨,,天神降临凡间,尸毗王亦在众生的期盼之下肉身恢复如初,通过了帝释天的考验。
这个故事的本意是旨在告诉世人“救赎”二字,宣扬的是佛教当中最为奉行的“慈悲之心”,着重强调的是全然的给予和义无反顾的奔赴,更是人性的慈悲与舍己救人的凸显。
但当下这个故事落在李邺的耳中,却成了一个无比讽刺的存在。
若是坐忘台上坐着的这位垂垂老矣的燃灯大师要以尸毗王自比,那么他今日定是要掀了这莲台、砸了这庙宇、推翻这诸天神佛不可了!
全神贯注闭目听禅的众人见李邺快马加鞭而来,不由得惊呼出声,而在这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李邺控马一跃入水,而后目色一凛,当即提剑朝着坐忘台正中央的莲台宝座直冲而去。
一声惊电凌空劈下!
燃灯大师手中的珠串骤然崩断了……
风雨之中,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泛黄的瞳仁竟半点浑浊之意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人一马穿雨而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慈悲心
马踏莲池, 水珠飞溅,木鱼声只断了一息很快便又续上了,瓢泼大雨之中, 众人齐齐以袖掩口,这才没有惊呼出声, 而“笃笃——笃笃——”的木鱼声则被格外放大,一声连着一声, 声声敲在人的心上,使人无端紧张起来。
风霜刀剑尚不能干扰燃灯大师的一颗说禅之心,李邺的剑自然也不能。
李邺勒马牵缰,马在没膝的水中站定, 昂首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燃灯大师敲木鱼的手不曾停,但目光却落在了李邺的身上, “施主, 你也是来论禅的么?”
李邺手中长剑尚且淌着血, 此时血水和雨水汇成一条细线, 正在一寸一寸地将池水染红。
他稳胯马上,剑锋向上缓缓一抬,剑尖直指燃灯大师的鼻尖, “交出火器与名册,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阿弥陀佛。”燃灯大师边敲木鱼边道:“老衲奉劝施主莫要插手此事,无故沾惹因果。”
李邺冷笑一声, 将剑尖又向前递了一寸, “多说无益, 你交是不交?”
燃灯大师轻轻合上眼,迎着风雨微微扬起了头,面对李邺的剑, 竟是一副处之泰然的姿态,“老衲今年七十有六,自十五岁遁入空门后,三十年听水、三十年参禅,一生苦心钻研佛法,扪心自问不曾有愧于万民,如今坐化在即,全尸与否,全凭施主心意便是。”
言罢他便自顾自地继续敲木鱼、讲佛经,全然不顾剑悬颈侧带来的威胁,竟好似真的达到了一种旁若无人的境界。
而此时来大相国寺听禅的一众人等此时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不认识李邺,但却认识李邺手中那柄剑,那是一柄凶剑,剑下不知积攒了多少亡魂,现在它就这样明晃晃地架在燃灯大师的颈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