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羡慕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我却羡慕她锦衣玉食,不必过东奔西走、朝不保夕的日子,更不必做一些杀人越货的买卖。
“我们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缺失的一部分,却又无可避免地因为部分思想上的重合而产生了交集。”
“再后来陛下恩准她每月可以定期出宫两次,我和她提前商议好暗号,待到她出宫之时便来此寻我,我带她游历长安,尝遍诸多美食”
听到此处,祝云早不由得疑惑问道:“你和殿下走得那么近,难道不会暴露你自己的身份吗?”
小壬道:“我易容的本事还算说得过去,所以每次同她见面我用得都不是同一张脸。我会在每次分别之时描述好下一次见面时我的样貌和身份,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所以通常不会引起怀疑,暴露我自己。”
祝云早思量了一下,倘使小壬每次都换一张脸陪公主出游,那么就相当于换了一个身份,待到陪她玩完,又换一个面貌示人,偌大的长安城,人走进入群中无异于水滴进水池里,哪里还找得到。
听小壬这么一说,祝云早也忍不住怀疑了一下,“那你现在这张脸是真是假?”
小壬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假的了,我和小庚是双生子,你见过他没有,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祝云早瞪大了眼睛,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小壬的脸,忍不住感叹这易容术的确神奇,竟然全然看不出来这张脸不是他本身的脸。
她略带地摇了摇头,遗憾道:“我还没见过小庚,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听李邺说他似乎在巴蜀一带执行任务,故而一直也没来汴州和扬州。”
小壬一拍脑袋,“哦对,他和我一样,已经独自一人在巴蜀待了大半年之久了。”
他见祝云早语气之中略带遗憾,当即悄声道:“待到傍晚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将面具揭下来给你看一下便是。”
祝云早谨慎道:“算了算了,还是暂且先这样吧,我已经习惯了你长这个样子,而且小院人多眼杂,我们还是谨慎行事,莫要被人发现了去。”
小壬眼睛滴溜溜一转,又道:“祝姐姐,你想不想也体验一下人皮面具?”
祝云早愣了一下,她的确很好奇人皮面具贴在脸上是什么感觉,先前李邺给宋理理贴上的时候,她在旁观看,便心觉有趣,但她似乎又没什么地方用得上人皮面具的地方,毕竟她也不干杀人越货的买卖,又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或许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小壬立刻见缝插针,笑着凑上前,“那祝姐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祝云早扬了扬眉毛,将袖子里的符袋丢到小壬的怀里,“呐——你的好朋友托我转交给你的符袋,她说端午宴后她多半就要远嫁番邦和亲去了,只怕今生再难与你相见,所以祝你平安顺遂。”
拿到符袋的小壬顿时收起了笑脸,换上了一副忧愁的模样,惋惜道:“唉,她终归还是逃不过和亲的命运么?”
祝云早见他如此,本想出言劝慰他两句,但一想到数日以来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便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专挑小壬的肺管子戳,“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实情的,若是我早点知道此事,昨日定然会促成你们二人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让她亲口告诉你日后不能再见,再亲手将这福袋送与你也好,总比你们两个人相互惦记却只能靠我这个信使传递消息强。”
小壬一听此话,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悔恨,他昨日进宫本想借机探望一下李菱,看看她状态好不好,却没想到宫规森严,他竟连青鸾殿内殿都没进去。
见小壬眉宇之间愁苦之情更甚,祝云早便心知报复的目的已然达到,于是便调转话锋,又道:“事已至此往日不可追,你跟着我参加端午宴,或许届时还能同她见上一面。”
小壬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多谢祝姐姐!”
言罢,他小心翼翼地将符袋抽绳抻开,里面装着的并非寻常稻谷亦或雄黄粉末,而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外加一张写着“风烟俱净”的小纸条。
字迹娟秀且不失风骨,弯折处力透纸背,一看便出自李菱之手。
拿到字条的小壬不由得心头一热,这张字条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可远比那一锭金子贵重。
按照本朝规制,皇室中人的字迹通常是不外露的,避免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所以这张小纸条是寿阳公主不作为寿阳公主,只作为李菱的一片私心。
小壬看罢以后,珍而重之地将小纸条完完整整按照方才的折痕重新折上,而后又放回到了符袋当中。
祝云早见他如此珍视这只符袋,八卦之心顿起,“你是不是对公主心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