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公主会有这么大年纪的朋友?
祝云早偏首看了一眼老乞丐,老乞丐眼都没睁一下,只懒懒地朝那人抱了抱拳,全然没有要给祝云早指认的意思。
祝云早自然明白方才这几位都不是她要找到那个人了。
一连观察了好几个人,祝云早不由得开始在内心猜测起来——能令堂堂寿阳公主惦念不已的朋友,应该是什么身份、什么样子?
她正脑补着,却见长桥上、雨幕中,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没撑伞,只戴了一顶宽沿的竹斗笠,青色的斗笠将雨幕切割开,像一道有色的风。
祝云早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渺弥的雨幕,那人走下桥来,斗笠也随之向上微微抬了抬,露出一张古铜色面庞,那张面庞上天生一对一对琥珀色瞳仁,看上去比长安少年多了几分野性美,发尾处还锢着一枚金环——恰如祝云早第一次见到小壬时那样
祝云早愣了一下,眼见着小壬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而老乞丐此时亦半睁开眼睛,轻飘飘地递去一眼,旋即抬起手指了指小壬,“呐,你找的人就是他了。”
闻言祝云早一口气没喘匀,猛地咳嗽了几声,小壬疑惑地走上前,问道:“祝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可是有什么东西要买?”
祝云早此时还哪里顾得上同小壬解释自己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当即不答反问:“你同昨日召见我们的那位贵人从前可是认识?”
小壬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想好措辞,“我我我”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甚至我先前还问过你来着。”祝云早一看他这反应,心里便有了数,于是颇为恼火地转身就走,连符袋也不想给他了。
小壬看了看地上的老乞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赶忙追上去,“祝姐姐,我先前怕此事给你平添麻烦,这才一直没说,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祝云早其实并不是在恼火小壬没有如实相告,只是觉得兜兜转转饶了这么大一圈子,让她有些心累。
更何况倘若她昨日进宫之前就知晓此事,那她定会想方设法促成两人见上一面,又何至于今日作为信使,来此传话。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回忆关于这件事的蛛丝马迹。
怪不得小壬打一开始就行踪诡异,日日清早从后门往外跑!
怪不得他说有一位友人要被迫嫁人!
怪不得他总是对寿阳公主的事情格外上心!
怪不得昨日路过酱菜铺子时,他非要进去买两碟酱菜带进宫!
怪不得她看这位老乞丐眼熟,原来正是那天买香料时,躺在巷子里的那位!
还有那日在酒楼时,小壬在墙上画的那个青鸟图案,想必所谓狐假虎威,借的就是寿阳公主的威风吧!
……
带着答案看问题,问题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清晰了,祝云早将脑海中的桩桩件件事串联在一起,无一不印证了小壬和李菱认识的事实。
小壬见她撑着伞步履匆匆往前走,并且越走脸色越铁青,似乎十分生气,赶忙快步相追,“祝姐姐,你听我解释”
祝云早冷着脸一路走上桥,又一路走下桥,直到走到一家早点铺子前才停下脚步,一眼也不看小壬,只自顾自地找了个空桌坐下来,扬声道:“店家,来一份槐叶冷淘。”
小壬战战兢兢地坐在她对面,心里开始咚咚擂鼓。
祝云早笑也不笑一下,只审讯般冷冷道::“你自己从实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河里的虾与海里的鱼
祝云早坐到油布棚下, 将油纸伞重新收起,抵靠在桌旁,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壬, 眼神里写满了冷冰冰的审视。
面对祝云早的质问,小壬心里不免发毛, 只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他与寿阳公主李菱的故事。
“我与殿下是在宫里认识的 ,彼时我去宫里的御膳房找东西吃, 恰好殿下也在,她居然也是来偷吃的。那时我捂住了她的嘴巴,她也捂住了我的嘴巴,我们一番眼神交流后, 商量好谁也不喊人,大家目的相同, 这便算认识了。
“吃饱喝足后, 我问她堂堂公主为何也要偷偷摸摸地来找吃的, 她说宫中为给太后祈福, 请了大相国寺的僧人进宫诵经,与此同时阖宫上下都要遵守过午不食的要求,但她早已习惯了一日三餐, 如今少吃一餐实在饥饿难耐,所以才也来偷吃。
“而后她又问我是如何进来的,我为了隐瞒身份, 没敢与之多言, 只胡诌八扯, 说我是趁着禁军换岗轮夜的时候趁机摸进来的,只是为了偷点吃的。
“她不信,问了好几遍我是不是刺客, 我说倘若我是刺客,那么殿下现下已然身首异处,而非坐在此处与我谈天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