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点了点头,“就依李兄所言。”
二人一东一西分别站定,李邺不慌不忙地抬手作请,众人见状当即向四面八方退开几步,给两人让出了一块可供施展拳脚的空地来。
那大汉瞥了李邺和他手上的树枝一眼,旋即一仰头,将碗中最后一口酒倒进自己口中,而后双目微合,身形左摇右晃了几下,险些跌倒在一旁的围观人群的中间。
李邺见状淡笑以应:“陈兄这一套‘醉八仙’形散而意不散,着实十分有趣,李某愿领教一二,还望阁下不吝赐教。”
言罢他忽然变了一个姿势,身体后仰,以手圈做杯状,佯装往口中倒了倒,而后像模像样地提着树枝踉跄了几步,也似对方那般往人群中跌了两下。
那身形、那步伐、那神态,竟同方才那短须大汉所做的动作一模一样,从第三个人的角度看上去,两个人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那短须大汉一见李邺如此,便心知大事不妙。
他这套“醉八仙”讲究的是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杀机,也就是说无论对手是谁,无疑都会被这套拳法东倒西歪、左摇右晃的身形和虚浮不定的脚步给绕晕。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李邺竟然也会打这套“醉八仙”,而且看上去熟练程度未必在他之下,这令他顿感方寸大乱。
也正因他内心从一开始便方寸大乱了,导致李邺一眼便看出了他步子上的破绽,只见李邺身形摇晃了两下后,手中树枝如长剑般骤然探出,“啪啪啦”三下,接连点在了对方即将落足之处,一时间竟逼得对方无从下脚。
但见那树枝越点越快,引得那短须大汉连连跳脚,所谓的“醉八仙”也一拳都打不出来,相形之下,竟如同儿戏一般惹人发笑,不出十息的工夫,他便彻底招架不住,败下了阵来。
一局切磋下来,李邺半点没伤到他,而他也一拳都没打中李邺,两人就这样极为和谐地结束了比试。
李邺从容地将手上树枝最前端的部分掰了下去,而后客气抱拳道:“陈兄这一套‘醉八仙’虚实结合,拳法多变,果真不俗。”
对方虽败下一局,但却并未因此而恼火亦或气馁,而是真诚发问道:“李公子方才所用的棒法颇似丐帮的打狗棒法,难道李公子从前是丐帮中人,师承洪老前辈?”
李邺淡笑道:“阁下好眼力,只不过李某并非丐帮子弟,棒法也并非我所长,不过是照猫画虎,学了个皮毛而已。”
对方闻言当即抱拳,道了一声“佩服佩服”,而后便退回到人群中去。
祝云早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对方这套“醉八仙”究竟是什么水平,但她清楚李邺是什么水平,还好两人一场打下来都毫发无伤,否则定会伤了和气,只不过祝云早完全没想到李邺居然仅用一截树枝就能将人打败,真是神奇!
第一番比试结束后,祝云早适时地走上前,给李邺递了一只盛有山泉水的竹筒过去,并竖起大拇指小声夸赞道:“这么厉害,竟然半点力气都没费就赢下了一局。”
大拇指的含义当下只有李邺一个人知道,加之被夸,他看上去有些开心,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后,他开始试图同祝云早邀功:“那作为你的打手,我打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赏?”
祝云早灿然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她总觉得此时李邺看上去半点没有天下第一杀手的风范,反而有点像一只眨着星星眼朝她疯狂摇尾巴的大狐狸。
于是她歪了一下脑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大狐狸”的肩膀,拖长了音调:“当然有了——”
闻言,“大狐狸”的眼睛顿时更亮了,眼里的星星也明显更闪了,李邺一脸期待地等待着祝云早的下文。
不料下一秒祝云早的唇角便勾起了一丝坏笑,她故意道:“暮食给你加鸡腿。”
李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瞬,旋即他咬了咬牙,攥了攥拳,“毛茸茸”地走开了。
祝云早见自己奸计得逞,笑得便更加恣意了,她甚至还朝着李邺气呼呼的背影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并笑着朗声追问道:“如果一个不够的话,给你加两个行不行?”
她这一番举动成功换来了李邺的一个写满幽怨的眼神,祝云早顿时笑得更欢了。
休息片刻第二局切磋便开始了,这一次同李邺交手的是一个名叫白安的少年,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个头不高,面色发黄,瘦得跟一杆苦竹似的,乍一看和银刀刚到祝家食肆做工的时候身量差不多少。
他自报家门的时候说自己是洛阳野草镖局的一名镖师,本想报名参加武林大会,一问才知道需得门派统一报名进行选拔后才能上场,这才成了台下观众。
但在场众人对他这番说辞显然是不信的,以他这身板、以他这个头、以他这年纪,别说是参加武林大会了,即便是有人花银子专门找人运镖,只怕多半也不会选择让他来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