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连刀带鞘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又摸了摸上面的斑斑锈迹,难道这神兵利器的精髓其实是在于将铁锈擦在别人的伤口上,再让别人因为破伤风而死?
时间紧任务重,留给她认真思索这些琐事的时间并不甚多,晚一秒祝云舒很可能就多一分危险,她将生满锈的匕首随意往怀中一揣,便扶着装醉的潘泽走了出去。
甫一出门,刚走到二楼与三楼连接的楼梯处,店小二便匆匆忙忙走了上来帮忙搭了把手,“呦,潘公子酒量一向颇好,怎的今日醉得这样厉害?”
祝云早暗中掐了潘泽一下,潘泽立刻哼哼唧唧地演了起来,祝云早则赔笑道:“他今日兴致勃发,吃酒吃得太快,这才醉了,处这位小哥可否帮忙找个空着的雅间让他暂且休息休息?”
言罢,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银叶子塞到了店小二的手里。
那店小二一见银叶子,便连连称喜,只说了几句诸如潘公子器宇不凡,天生贵气等等一类的奉承话。
潘泽从前常年游身于各大酒楼食肆,看遍了众生醉态,故而此时演得极像,不光身形摇晃,脚步虚浮,时不时还会振臂高呼上两声诸如“酒来,肉来,美人来”的醉话,若非祝云早事先知晓,只怕也会被骗过去。
祝云早和店小二搀着装醉的潘泽一路走到三楼的一间客房内,将他扶到软榻上侧卧躺下,又替他倒了杯水,“潘公子还请稍作休息,我这便去知会银竹姑娘一声,叫她尽快来此服侍。”
那店小二反手将门带上,便朝最边上一间客房走了去,祝云早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看清楚了舞姬和琴女们上妆的屋子,只是那门开了便关,并没能看清是否有祝云舒的影子。
她转身掀开桌上的茶壶,眼见着潘泽手一抖,便将小半瓶药末倒了进去,第一次做这种事,两人都难免紧张,为了缓解这种紧张,祝云早还顺口捡了两句垃圾话来打趣潘泽,“看来这位银竹姑娘是潘兄的旧相识,下这么多风茄花粉末,足够她晕个足足大半日,回她叫她知道了,你只怕要有苦头吃。”
闻言潘泽眼角一抽,“我就说我这右眼皮怎么狂跳了小半日,原来竟是如此。”
两人正偷笑着,门前便传来“笃笃”两声叩门的声响,祝云早四下一看,慌乱之中连忙躲进一帐纱帘之后,借此来藏身。
紧接着一阵银铃般的声调便随着开门声传了进来:“潘公子,奴家可进来了,您又贪杯,且看我今日当如何罚你。”
隔着纱帐祝云早好奇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之间一个身子婀娜,媚骨天成的舞姬踩着小莲花步便走到了潘泽的榻前。
好家伙,这声音、这身材、这风姿,任谁听了不骨头酥麻?
下一瞬,她便眼睁睁看着潘泽微笑着将那杯茶水递了出去,那银竹也不抬手去接,反倒半跪在潘泽的榻前,一仰头便用嘴衔住了杯子,混着药水的茶水就这么被她一仰而尽,说风流倒也堪作风流。
再下一瞬,她柔若无骨的身形微微一晃,直挺挺地倒在了潘泽的怀里。
祝云早撩开纱帐,一把将潘泽的眼睛盖住,反手飞快地扒下银竹的衣裙和钗子,通通套在了自己身上,“潘兄艳福不浅,可惜眼下不是时候,你还得下楼去同那马参军拖上一时半刻,我去去就回,事成之后我以摔杯为号,咱们二楼雅间汇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营救祝云舒
换好衣服的祝云早虽心中忐忑, 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自己壮胆。
这种李代桃僵冒充别人孤身去龙潭虎穴救人的场景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看的时候是真刺激,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也是真紧张。
怕叫人认出来, 又或是穿帮,她此时只敢沿着墙边低着头走, 好在店小?给潘泽找的这间客房离舞姬琴女们所处的房间并不远,加之祝云早现下的装扮与旁的舞姬别无?致, 故而一路上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时下午时前后,进进出出的舞姬和抱着各式琴的琴娘颇多,所以门只是以一根支窗的木条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 祝云早看准一个无人在意的空档便趁机混了进去。
甫一进门,她便看见了最里头的祝云舒被两人一左一右按在一个圆木凳上, 正对着菱花镜被迫梳妆。
从这个角度看去, 日光刚好穿牖入室照在她的头后, 透过铜镜依稀能瞧见她脸上的盈盈泪光仍在闪烁。
眼下无时无刻不有人监视着祝云舒的一举一动, 祝云早心知救人一事急不得,稍有行差踏错就有被人发现的风险,需得循序渐进才行, 故而也没轻举妄动,只是坐在一个避光的角落处谨慎地观察着周围人的举止言谈。
一个抱着琵琶的琴女同一个和祝云早此时同样装扮的舞女正并排坐在一块上妆,两人便敷脂粉边小声嘀咕着。
琴女望着祝云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