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庞。
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秒,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他是否也在惊讶于他们的再次相遇?
当她抬起头,他正看向她。
那一瞬间,她灰暗的内心竟突然变得鲜活,再也无法保持置身事外的冷静。
她难以准确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欣喜还是诧异?
她说不太清。
总之就是一种很恼人的情愫,扰乱了她对周围的感知,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她还欠着他几笔不大不小的人情。
思绪纷飞间,对方正用眼镜蛇般灼灼的目光凝视着她。
犹豫片刻,她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能再见到他。
不知何故,这竟与她过去的意愿相违。
此时,她已渐渐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因为维恩身后的那几个骑士已向这边走来,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她踌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必须赶快离开,去到一个安全清静的地方。
这时,克莱德牵着奥利弗的手,默默走到她身旁,三人一时相对无言。
“我们去别层吧。”她突然提议。
“可这是唯一有餐厅的楼层。”克莱德提醒道,看向他们原本打算用餐的餐厅门口。他们本来下车是为了吃晚饭的,结果却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没关系。”她轻声说。
克莱德点头遵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驿站大厅的椅子都很高,为了不被拥挤的人群挤到,她不得不好几次挪移位置。
虽然她一再变换位置,但专注的目光却从未从手中那张破旧的地图上移开。
克莱德帮她提着行李,还体贴地帮她兑换了一些零钱,随后将她送上一辆等候的马车,笼统地吩咐车夫找一家像样的旅馆。
她和克莱德面对面站着。
车门上悬挂的两盏油灯,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马车侧壁的朦胧阴影中。
她将奥利弗郑重地托付给了克莱德,并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示嘱托,接着留下了一笔钱作为孩子的教育资助,轻声告诉奥利弗不必着急,可以等长大后再偿还。
就在他们即将分道扬镳时。
她突然瞥见前方有一个卖酒的摊儿,下面正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们明天在那里碰头吧,”她说道,随后仰头指向天空,“等到太阳移到这个位置的时候——”
克莱德会意地点头,一手牵起奥利弗,缓慢地朝她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在他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她利落地转身,踏上了马车前的棕色榻凳。
因为她深知,此去一别,即将展开的是一段危险而隐秘的冒险。
她不愿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贝德兰姆。
一座世界闻名的、象征着绝望与禁锢的皇家疯人院。
她肩负着重担,所以必须去见见原身的母亲——那位神秘的梅森夫人,去探寻自己命运的源头与走向……
她如今甚至不知道她的本名。
只能以“梅森夫人”来称呼对方。
她其实打心底厌恶这种婚后冠夫姓的陈旧恶俗。
究竟是谁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答案必然不是女人。
她略带讥讽地想。
从出生起,周遭的教诲与隐形的束缚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不要去挑衅命运的权威。
但她真有这般能耐吗?
也许有吧。
因为她胸腔中跳动的,从来就是一颗无所畏惧的强大心脏。
另一边。
维恩正在人群中极速寻找着她的身影。
方才她还清晰可见,身边似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孩子。
难不成……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测。
难道分别不久,她就已经有了新欢,甚至有了孩子?
他突然可笑地想起,在那艘她悄然消失的邮轮上,他们甚至没能好好地打一个招呼,也没能好好地告别。
而此刻,她正站在那儿。
站在他的视线中心,与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子相对而立。
她的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甚至亲昵地踮起脚尖,身体随着笑语左右摇晃。
这一幕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他的眼底。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望向不远处喧闹的商店和货摊。
站在他身旁的是两位刚从巴黎来到伦敦的年轻女孩——他舅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