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真正落地了
    赵芸灵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出来。但睫毛颤了好几下。

    她回过头看陈卫东。

    陈卫东正看着她。

    他的手伸过来。

    攥住了她的手。

    很紧。

    赵芸灵能感觉到,那只一向稳当的手——造过精密零件、投过竹圈、跑完十公里面不改色的手——在发抖。

    “卫东。”她轻声喊了一句。

    陈卫东喉结动了一下。

    “嗯。”

    一个字,哑的。

    吴忻站起来,走到两人跟前。她看了看女儿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女婿握着女儿的那只手。

    她把手搭在陈卫东肩上,拍了两下。不重,但稳。

    “卫东,芸灵以后就全靠你了。”

    陈卫东松开赵芸灵的手,转身面对吴忻,站直了。

    “妈,我会照顾好她们。”

    “们”字出口,赵芸灵又别过头去。

    赵蒙将在门口站了半天,这会儿才大步走进来。他绕过所有人,走到赵芸灵面前,看了她三秒,嘴唇抿了又抿。

    最后只伸手,在女儿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跟她五岁那年考了满分回家时一模一样。

    初三下午,赵家客厅格外安静。

    赵芸灵被吴忻按在沙发上,脚下垫了热水袋,手边摆着红枣姜茶,身上盖了条薄毯。稍微动一下,吴忻的目光就扫过来。

    陈卫东坐在她旁边。

    手里还攥着张大夫开的食补方子,每一行都看了三遍。

    陈卫东把方子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他在这个时代待了很多年。从车间到厂长办公室,从锻工炉前到一机部的会议桌。他改过图纸,造过设备,挣过外汇,升过官。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落地了。

    不是因为那个副处长的头衔。

    不是因为那辆伏尔加。

    是因为有一个人,会喊他“爸爸”。

    窗外,总后大院的哨兵正在换岗。皮靴踩在结冰的路面上,咔咔作响。

    赵蒙将从书房出来,手里拎着那瓶五三年的茅台——下午新开的第二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

    “喝。”

    陈卫东看了一眼赵芸灵。

    赵芸灵笑了笑,下巴朝他一抬。“去吧。”

    陈卫东端起杯子。

    赵蒙将举杯。没说祝酒词,没说客套话。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咔。”

    赵观生从楼上探出脑袋。

    “爸!是不是我要当舅舅了?我能不能跟大院里的人说——”

    “闭嘴!”

    赵蒙将、吴忻、赵芸灵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赵观生缩回了脑袋。

    楼梯间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至于吗……”

    陈卫东低头喝酒。

    茅台入喉,辣意翻涌。

    但他嘴角压不下去了。

    大年初五。

    总后大院,赵家客厅。

    赵蒙将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系风纪扣,领口露出里头的棉毛衫。

    这是他在家最常见的打扮——出了这院门是首长,进了这院门就是个穿旧衣裳的老头。

    “走了?”他看着陈卫东把最后一个包裹放进伏尔加后备箱。

    “走了,爸。”

    赵蒙将点了下头。顿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到了单位,踏踏实实干。”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现在这个位置,上头有人看着,下头有人盯着。做事要稳,但该出手的时候别犹豫。”

    他又停了一下。

    “家里的事不用操心。芸灵那边,有你妈——有吴忻盯着,出不了岔子。”

    这是赵蒙将头一回在陈卫东面前把“家”和“事业”掰开了说。

    陈卫东听懂了。

    老丈人的意思很直白:你媳妇怀着孩子,我知道你牵挂。但你是干大事的人,别因为儿女情长分了神。该拼的时候拼,后方有我们兜着。

    “记住了,爸。”

    赵蒙将嘴角动了动,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屋里。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初八,我让人送一筐核桃过来。张大夫说孕妇吃那个补脑——给孩子补的。”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硬是把“补脑”两个字咬得跟下作战命令似的。

    陈卫东差点没绷住。

    “好。”

    门廊另一侧,吴忻拉着赵芸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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