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再下棋
    “我走了!!”赵观生抱着木盒子嗖一下蹿出客厅,脚步声咚咚咚上了楼梯,房门砰地一关。

    吴忻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慢点跑!地滑!”

    没人应。

    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陈卫东——这回目光里的温度明显不一样了。

    一个能用自己的手艺给小舅子做礼物的人,跟那些从商店柜台上顺手拎一盒点心的女婿,是两个物种。

    “芸灵。”吴忻拉过女儿,把她按在沙发上,凑近了打量。

    “这半年跟卫东过得好不好?”

    “好。”

    “具体说说。”

    赵芸灵笑了:“妈,您这是审讯呢?”

    “你亲妈问你两句都不行了?”吴忻捏了捏女儿的手背,“气色不错,手也没粗。看来在那边没受委屈。”

    “没有。公公婆婆对我很好。”赵芸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昨天大扫除我去擦窗户,卫东一句话没拦,擦完才把我的手搓暖了。”

    吴忻顿了一下。

    她听懂了。不拦——是尊重。搓暖——是心疼。两样都占了。

    “行。”吴忻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膝盖,“这个人,我没看走眼。”

    客厅另一侧。

    赵蒙将坐在棋桌前,已经把象棋子摆上了。

    红方。黑方。三十二子各归其位。

    他抬头冲陈卫东招了招手。

    “来。坐。”

    陈卫东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赵蒙将拈起一枚红“炮”,在手指间滚了两下。

    “还记不记得你头回上这个门,我拉着你下棋?”

    “记得。”

    赵蒙将眯起眼,语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打了十几盘。你就赢了十几盘。一盘没让。”

    他把炮重重拍在棋盘上。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沙盘推演从来没怵过谁。那天晚上被你一个二十出头的臭小子杀得满头汗,连着三天没睡好——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陈卫东坐在对面,嘴角动了一下。

    赵蒙将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今天你得让我赢两盘。就两盘。”

    “岳父您先走。”

    赵蒙将哼了一声,架起炮,当头一轰。

    棋子咔嗒落下,棋局铺展。客厅里,吴忻和赵芸灵的笑声隐隐传来,混着楼上赵观生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赵蒙将走的是当头炮。

    开局凶猛,一上来就奔着中路撕裂。这是他半辈子带兵打仗养成的习惯——先手必攻,气势压人。

    陈卫东应了个屏风马。

    稳。

    赵蒙将眉头一皱。上回也是这个开局。他记得清楚——上回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中路的空档,结果被这小子一个卧槽马绝杀,气得他在书房里坐到半夜。

    这回他长了记性。

    炮不急着轰,先出车巡河,再跳马盘河。步步为营,不给对方反击的空间。

    布局稳健,攻守兼备。

    赵蒙将心里有底了。这回,他准备了三套应对方案,全是跟总后几个老参谋长复盘了半个月琢磨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陈卫东落子不快不慢,手指拈着棋子,搁下去之前甚至没怎么看棋盘。

    第十二手。

    陈卫东动了车。

    赵蒙将盯着棋盘看了十几秒,脸色微变。

    他准备的三套方案,全废了。

    这一手车,不走常规路线,直接插进了他阵型最薄弱的接合部。攻不像攻,守不像守,但把他所有的后续变化全堵死了。

    赵蒙将额头渗出细汗。

    接下来的十手棋,他走得越来越慢,陈卫东走得越来越快。

    第二十三手。

    “将。”

    陈卫东把马搁下,轻声说了一个字。

    赵蒙将低头看棋盘。双车错位、马炮联杀,他的老帅被堵在九宫正中,上下左右全是死路。

    “……再来。”

    赵蒙将把棋子拢到一边,重新摆盘。

    第二局,他换了路数。不走当头炮了,改仙人指路。

    意图很明确——你小子吃定了我的攻势套路,那我就跟你比后手。我不信你的防守也无懈可击。

    开局沉稳。

    前十手双方都在布阵,棋盘上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第十一手,陈卫东弃了一个兵。

    赵蒙将犹豫了三秒,吃了。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弃兵是诱饵。他的车路一偏,中路门户大开。陈卫东的双炮像两把刀子,从左右两翼同时插进来。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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