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煮茶围读(一)
    “心心?”

    圣宫那位坐在案前读她刚刚改完的稿子,读到最后索性起身,拿着稿子到屏风后找她。

    在她的阁楼里养了一天,他可算把病睡好了,一醒来精神气十足,眼眸清莹得可载星河。

    “猜对有奖。”她正准备梳妆。

    他停在屏风旁看她解开的松石绿发带,披散的乌丝如瀑垂落在她的双肩,让他想起昨夜,她提灯来见他的模样,清丽柔美得惹人贪著。

    “是姑娘乳名?”

    她撇撇嘴,从墙角的匣匮上拿起木梳,“你就不会装糊涂?我输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笑着上前讨赏,“姑娘要怎么嘉奖我?”

    她没急着去整理头发,拿梳子敲着掌心,一副琢磨的样子堪称阴险狡诈,“奖励你一个奖励我的机会,带我去流浪。”

    “姑娘想同我夜游?”

    “对,你作为舍离城最资深的流浪汉,肯定知道许多我想知道但不知道的地方。”

    她越对他冒犯他越对她温柔,“流浪汉刚得归宿非常不愿意往外跑,可姑娘想夜游,我且为姑娘再漂泊一晚。姑娘想知道却不知道的地方是何方?”

    她贼兮兮凑到他近前,“哪里有漂亮男人,哪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我要找的人姿色要有你几分,体态要有你几分,最好是与你一般高一般清瘦,肤色也要像你这般霜白霜白,他要最听自己的,达汗国人优先录用。”

    “想找人替代我演川之翎?”

    “对。”

    “你只愿那人皈依自己,不受教派左右,不受纷争影响,即便是摄政也不便对他滥施生杀大权?”

    她折服,“佛爷不愧是一切智人。”

    他已胸有成竹,“姑娘运气不错,全舍离国,真只有我能替你找到这样的人。”

    “佛爷愿意帮我?

    他只笑着轻唤一声,“心心。”

    她正忙着梳理马尾辫子,听得呼唤便侧头看他。

    听那一声像回到了家,他又赢得几分好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和他多亲近些。

    何况,他本来就有一种迷人的亲切。

    “我爸最爱这么喊我。”

    他把手稿压到枕头底下,上前夺走了她的发带和木梳,“姑娘随我流浪,我为姑娘梳妆。”

    太叔可没有在阁楼里为她添置妆奁,只备了一面极简的铜镜。就马尾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妆发,配镜子都嫌浪费,所以那面铜镜被她晾在了案上,充当水果盘子用了。

    她随顺就床沿落座,以便圣宫那位拨弄青丝。

    他隔梳抚摸她的长发,动作轻轻缓缓柔柔慢慢,像可以这样为她梳一夜的发。

    “心心。”他又作是念,“让我想起达摩祖师的《血脉论》,动不离心,心不离动。动无心离,心无动离,动是心用,用是心动。动即心用,用即心动。不动不用,用体本空。空本无动,动用同心,心本无动。故经云:动而无所动,终日去来而未曾去,终日见而未曾见,终日哮而未曾哮,终日闻而未曾闻,终日知而未曾知,终日喜而未曾喜,终日行而未曾行,终日住而未曾住。”

    她一下就听进去了,思忖着应和:“心心念念,念念不住,非住非往,性寂是佛。”

    “姑娘读过?达摩祖师留下的经籍,在舍离国流通不广。”

    “那只是我的一些思考,你下回把经书带来,我要在话本里转经,愿人人幸得祖师智慧。”

    “好。”

    她的发如他手中线,与他丝丝缠绵,她的心仿佛就住在他的心上,字字句句与他意合。

    同悲对川之翎是怜悯,她对他亦然,可他与川之翎感同身受,能够这样就心满意足。

    他用发带为她束发,将指尖温柔悄悄藏进她的华发。

    在舍离国,出家人身旁走着个女子,那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为与她同行,他只得戴上假髻,可即便是穿着最寻常不过的百姓服,他依旧难掩久居尊位的显贵,加之身长额宽,丰神秀逸,拢在眉间的愁绪在病愈后淡去许多,今夜他格外容光焕发,踱步是威仪棣棣,驻足是典则俊雅。

    于是便惹她愁上心头,真能找到一个法王的代餐?

    她默默打定主意,只要对方是个达汗国的年轻人就行,颜值上可弹性要求。

    鲍子巷离传喜园稍远,离宵禁区却很近。一到夜里,这里便有种收敛的安静,路上行人每一步都迈着屏住呼吸的小心,生怕扰了权贵清净而招来横祸。

    而隔壁宵禁区,不知哪个府上酒池肉林,声色张扬,能把上弦月晃成下弦月,特别不符合禁地氛围。

    张行愿停在路旁细听,“谁在大事张扬夜生活?”

    圣宫那位不禁莞尔,“达汗国人向来能歌善舞,他们的大君庵答藏难得拜访舍离城,如今正是摄政的座上宾,笙歌舞伎必不可少。”

    所以呀,禁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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