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男主角(五)
    一觉醒来,就又是舍离国的黑夜。窗外月华如水,舍离城早已歇下了。

    她蘸着糖浆吃糌粑充饥,穿越教她适应了粗粮,从前她是绝对咽不下的,锁着蛾眉沏了壶茶,她开始了这一夜的困坐愁城。

    太叔说得特别对,整座舍离城就没几个立场清净的人,各个都偏执持方陷进了派系的漩涡,其实她最想找的是摄政不敢杀的人。

    譬如,达汗国人。

    托钦吉部的福,邻国君庵答藏有了踏进舍离城的理由,一来就不肯走,据说要顺道来朝圣。作为同盟,莲镶则的有寂派和庵答藏的伊儿台部正处于蜜月期,若在这时摘一颗达汗国人的脑袋,难免有损两国友谊。

    她脑洞开得正入神,楼下骤起一声巨响,是物件从高处坠落的声音。

    张行愿搁下茶盏到门后细听,不是幻听,又有什么东西掉落了。

    西楼只住着她一人,门锁上了,就是门房来了都不好进来。

    响声三至,莫不是进贼了?

    她抄起砚台提灯下楼,并不打算要与谁肉搏,只是这声响一下一下的甚是嚣张,她得到门房唤人来一起查看。

    刚到楼道,就瞧见个墨影,那厮凭栏立于二层,手里拿着几件戏具兵器,发现她后,当即放下手中累赘,大步流星朝她走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十分嚣张。

    张行愿攥紧了手里的砚台,做好迎头痛击的准备,算她运气不好,刚住进来第一晚就……

    那人踱到曳曳火光中,以便让她瞧个清楚。

    她大骇,绝色比丘!

    地真奢摩佛爷!

    法王!!!

    大概是兵器坠地的声音响得紧,把门房招来了,推不开门,便在外头守了片刻,没再听到异响才放心走开。

    张行愿心虚地吹熄了灯,把砚台朝圣宫那位手里一塞,他顺势就握住了她为他腾出的手,跟着她悄无声息地钻回阁楼。

    她插上门闩,一回头就瞧见那双近在眼前的清澈的眼睛,有几分使坏之后的沾沾自喜。

    今夜她只穿一袭银灰寝裙,严实的衣襟关不住她光洁如瓷的锁骨,长发随意散落,比平日更柔美清丽。

    一到夜里,他又是那身平民扮相,只是这回没戴假髻,并未掩饰出家人的身份。

    “我想知道姑娘芳名。”他记挂一天了,不问个水落石出是半刻也歇不住。

    舍离国唯二人敢与摄政硬碰硬,一个是他,一个是……

    “张行愿。”她察觉到他体温异常,把手探上了他的额头,“你生病了。”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一心一意全被那名字拴住,“劳烦姑娘说具体些。”

    “还要怎么具体?”

    “具体到具体用字。”

    “明目张胆的张,逆水行舟的行,如愿以偿的愿。”

    他抿了抿唇,把她的名字轻轻关进心扉。

    她从他手里接回砚台,重置案上,“病着还逃宫?”

    他缓步踱去,顺道环顾四周,“我想找姑娘。”

    她一时不得要领,“这是传喜园,你想找姑娘,应该到环采阁。”

    那是舍离城有口皆碑的寻芳胜地,去过的风流鬼都快活叫好。

    那谁一听,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我说的姑娘,是张行愿,再没别的。”

    找她?

    张行愿想起来了,哪怕当着摄政的面,他也姑娘姑娘地喊她,亲切礼貌得很。

    她很不亲切地朝他伸手,“扔我们的戏具,我要你赔。”

    圣宫那位挥金如土地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她掂了两下,“不愧是国君。”

    他嗤笑了一声,“我富可敌国。

    她随手把钱袋甩到案几上,“地真佛爷,解释一下你高空抛物的原因。”

    地真,是他的法号。

    奢摩,是行宫之名。为表示对无上法王的敬意,老百姓总爱把名字喊得长一些,于是便有了“地真奢摩佛爷”之尊称。

    历任法王亦如是,要在法号之后配上行宫之名,以此别于掌院高僧,此乃掌国圣上,至尊至贵,不可匹敌。

    不可匹敌的那位随她走到窗畔,漏进来的晚风把萦绕在她身上的馨香吹送向他,他如实禀明,“我到羌仓没找到姑娘,问了央珍。传喜园的路径我不熟,不闹出点动静,怕是不易找着姑娘,只能引蛇出洞。”

    他是羌仓的常客,因为总是慷慨,掌柜央珍最喜欢他。

    行吧,张行愿忍住没甩他个白目,“你引蛇出洞,我引狼入室,我们都是彼此的帮凶。”

    他似乎想笑,瞧见她啃食一半的糌粑,拿起就吃,又凭着一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超然气势,征用了她的茶盏解渴,那打量的目光投向了用于置笔的葫芦筒子。

    但见月色溶溶映落,那毫无血色的脸庞苍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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