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路演(五)
    张行愿牢牢抓住那双不肯松开她的手,再度看向那一轮悬月,乌云已将它完全遮盖,它的轮廓时隐时现,像凝视深渊的深邃的目光,乍明乍灭,神秘莫测。

    前途有光,只要你拨开云雾。

    张行愿豁然开朗,比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向上,笑问八都,“阿弟,我重新问你,我想成亲,你愿意帮我吗?”

    八都却没有回答,蔑了那什么法王兄一眼,既替自己辛苦又替那谁高兴,“她说她想成亲,阿兄满意了吧?”

    张行愿这才扭头看向身畔的男人,皎双早就转过脸庞注视她,用喜悦的笑颜向世间宣布——他在爱里大获全胜。

    “夫人想成亲就好,不是我逼你的。”

    张行愿顺着台阶就给他上足了情绪价值,“当然不是,是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跟你……”

    皎双不顾旁人在侧,直接将心爱之人拉进了屋。她一个反手拽住了他,引他到了南边的房间。

    他血气方刚,正是念想最盛的时候,可他在那件事上总是保持着体贴和风度,不论她和他已经有多熟稔,不论他心里到底有多急。

    他总是要她吻他,从那个吻里确定她的渴望,他才会与她和合。

    这理应是两厢情愿的事,只有当她也需要他的时候,他的需要才对她有意义。

    熟悉的令人沉迷的感觉一下子就钻到心上,她有着最让他思念的触感,想她的时候,他的每个呼吸都是对她的热吻。

    她不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吻她。

    但只有当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能得到她的回应。

    她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在等她回应。

    “你怎么会选在今晨到摄政府上谈出嫁女子改姓的事?”事后的红潮在她的脸庞漾开,她躺进他的怀里微微喘息。

    他贪婪地去亲吻她粉扑扑的脸颊,那是因他而起的色晕,最是动人心魄。”

    再闹下去今晚别想谈正事了,她推了推他,示意他节制。

    他便只好握住她的手,做个见好就收的正人君子,轻声对她说:“玉公子对楼莹有独占的心思,摄政对蓉小姐有求娶的心意,我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因为时机未到,可你救了楼莹,契机就来了。”

    “这怎么会是个契机呢?”

    “就算是摄政,在以我之名发布政令时,也要顾及贵族同盟的感受,支府是贵族之首,有他的支持,政令的执行才能顺利。至于摄政那边,想必不用我多说,夫人自己就能想通。”

    嗯,他稍一提醒,她就想明白了。

    支玉是喜爱阿卓的,但他顾及家族颜面,不愿以贵族之姓冠于技艺之名,同理,莲镶则想娶得蓉儿,但支玉是不会接受捧在掌心的妹妹随改宿敌之姓的,可如果陋俗被易,那道拦住支玉和阿卓的屏障便从此销亡,支蓉和摄政的婚事亦然。

    你要让人答应你的事,首先就要牵扯到他的私欲,让他成为既得利益者,你可千万别告诉他这事儿有多利于民生,百姓能不能享福贪官强权是无所谓的,他们只在意自己能从当中捞到多少好处。

    法王的恋爱脑和事业脑是一个脑,用起来都好使。

    张行愿暗搓搓给夫君一顿猛夸。

    那个夫君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好评如潮,念念不忘他和她的婚事,“夫人要在三七天内把戏排好。”

    三七天,便是二十一天,时间上是够用的。

    张行愿一口应下,“可为什么是二十一天呢?”

    “大勇寺即将完成修缮,计划在三七天后举行换匾仪式。”这是他与莲镶则商议的第二件事。

    三七天后,广乐(yào)宫便算落成了,大勇寺将以新的标志驻于历史长河。

    当天,他也将以法王的身份受比丘戒,年满二十的弟子受过此戒,才算真正的出家人。

    “那日,舍离城的百姓们都会去观礼。”

    “我也要去。”张行愿兴致勃发,也不想想她老公出家,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

    皎双轻轻握住她的细腰,“丈夫出家,夫人高兴成这样?”

    张行愿理直气壮地,“有些事你要是哭不出来,你就要笑出来。”

    那位说不上不高兴,但瞧她这个态度实在也高兴不起来,“笑吧,夫人那日不必来。”

    “我就要去,我还没看过你受戒。”

    “我不受戒,夫人来了也是扑空。”

    张行愿惊诧,“你不受戒?那你何必跟莲镶则提起这事?”

    他捋着她的发丝,无比温柔地说:“因为,我要让全舍离城的百姓都知道,我拒绝受戒,我不是比丘。”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他绝不要她受半点委屈。

    便是为这个,成亲的事才耽误至今,如今总算有了机缘,可以将困难和障碍一一击破。

    是她救了楼莹,给了他机会,让他得以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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