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救了他。
“夫人记住,我非比丘,夫人从未毁过比丘清净身,夫人无罪无责无过。我只是阴差阳错地坐上了那个位置,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娶我心爱的姑娘,我只想做你的夫君。”
张行愿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你当众拒受比丘戒,想过后果吗?莲镶则能饶了你?”
皎双抱住她豁达地说:“我不怕,我只担心夫人。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那日我未必就能毫发无损,但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守寡,我会活着回到你身边。”
她控制不住地有些慌乱,“莲镶则真的敢动你?”
“敢,从前也不是没有动过。”
“怎么动?”
他不必回忆就一一细数,“饿我几天,或者只给我饼吃,不给我水喝,或者要我衣衫单薄,长跪雪地。”
莲镶则之所以这么干,不是真的为了要他罚跪,也不是诚心想让他受冻,是为让他的皮肉能与雪地无缝地冻结在一处,然后安排护卫从的他两侧将人一把拉起,被冻住的皮肉便随着强行的拖拽被狠狠扯开。
那疼痛比刀割更甚。人是站起来了,但皮肉粘在雪地上,鲜血刚冒出来就在膝上结冰,刺冷刺冷的像两块冰石击打伤口。
极寒驱使疼痛,疼痛兴风作浪,让你的身体一阵寒一阵疼,在凛冬里受尽折磨。
超强的感受力使得张行愿不必亲眼目睹就冷汗直冒,仿佛他的伤痛就在她的心上,难受得她眼泪直流。
皎双指尖温柔地替她拂泪,她在为他担心,这担心让他莫名地恐慌。
他怕,怕她说出一句——不如我们不要成亲了,你去受比丘戒,去做法王,你的安康第一重要。
他怕,怕她会为了他的好就让他更遭。
怕她放弃,怕她离开。
怕她只要他安好,不要他安乐。
他不想与她分离,他不要失去她的安然无恙,他愿享得到她的危机四伏。
他心慌意乱地压上去吻她,那吻像对伤口的舔舐,濡热湿润,舌尖作药。
“夫人怕吗?”
“怕死了,不想你受伤。”
“但我想去受伤,我宁愿受这个伤。”
她懂,她都懂,他又怕了,怕她对他的爱会让她不愿再爱。
怕她的感情终将被恐惧打败。
她用拳轻轻敲击他的心脏,“莲镶则敢再对你用这种酷刑,我一定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她清清淡淡地说着,这是他听过的最轻的话语,也是他听过的最沉的誓言。
她宁愿杀敌也不要抛下他,杀人是不对的,但她这份决心让他沾沾自喜。
他贴进她的颈窝,在那里把吻下移,移到最最亲密的位置,去尝她非常私有的味道。
她从来不去禁止,任由他处处放肆,喜得隐秘的甜蜜。
他重又跃上眼前,带着得逞的笑意,不再愁眉不展而是心满意足。
“摄政不敢公开处罚我,但私下责罚是在所难免的,夫人会因此愧疚吗?”
他仍是不放心,想听她多发几个誓言。
她毫不犹豫说:“我愧疚干嘛?又不是我对你用私刑,要愧疚也该是莲镶则愧疚,我可不是什么内耗人设。既然铁了心要嫁你,我就不会怕这个怕那个,他要是对你太过分,我就去报复他好了。”
铁了心要嫁他!
他一顿狂喜,往后再遭遇摄政的私刑,只要想到今晚,他就无所畏惧。
有些人,是奋不顾身才能抓住的。
有些人,就是值得他奋不顾身。
“请夫人记住今晚的誓言。”
那是当然,说出来的她不会忘,没说出来的她更不会忘。
三七日后,如果她和皎双的婚事不能圆满,那下一个七日,便是他莲镶则的头七。
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这一次,不再是她任人鱼肉。
既要手刃摄政,当然要提前筹谋,戏必须要排起来了,一天也不能再耽搁。
足够好的戏,既能娱乐,又能成亲,还能杀敌。
翌日乌云蔽日,太阳不知躲哪儿去了,天暗得像要塌下来。
这是个坏天气,但坏天气也不影响有志之士发愤图强。
张行愿领着她的女一号和男一号直奔羌仓酒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要干哗众取宠的事,替酒肆引流只是顺便了,也算是乌鸦反哺,报答央珍昔日的收留之恩。
《空花万行》的第一幕戏是在羌仓写就的,她一路从这里走到传喜园,走到大院茶摊,走到大勇寺,走到摄政府。
如今,回到故地,再次出发,戏从这里开始正好。
不,戏早就从这里开始了。她的志向和理想、辉煌和荣耀,也将从这里翻开新篇。